像盛了星光:“砚哥,我想今年秋播的时候,把山后头那片闲置的三百亩撂荒地也整出来,一半种不同品种的油菜花,开春能开深紫、浅粉好几种颜色,另一半搞一个亲子认养农田,让城里来的小朋友能自己下地种菜割稻子。”
林砚给她递过来一块刚冰好的西瓜,指腹蹭过她眼下淡青色的熬夜痕迹,语气里全是纵容:“行,我明天就带着村里的后生仔去整地,种子我已经托农科院的老同学寄过来了,保准明年春天开出来的花比你当年想象的还好看。”
他们早就过了只会说“我等你”的年纪,把承诺落到泥土里,才是这片青壤教会他们的事。八年前苏晚拎着行李箱踏上村路时,只想着要把欠林砚的那句“对不起”说出口,从未想过两个人守着旧田地,能把日子过得比童年想象的还要鲜活:他们在油菜花田边盖的小洋楼现在成了网红打卡点,院子里的向日葵每年夏天开得能没过念星的头顶,“云溪青壤”的包装袋上印着那片金浪翻涌的油菜花田,每年光菜籽油的销量就能达到十几万斤,连邻村的农户都跟着搭上了顺风车,不用再为农产品销路发愁。
上次苏晚带着林砚回北京看病重痊愈的母亲,从前公司的同事看着她手机里存的云溪视频,都惊讶得说不出话。没人想到当年在写字楼里挤地铁、加班到凌晨的小姑娘,会跑到山沟里把日子活成了人人羡慕的模样。有人问她后不后悔放弃大城市的机会,苏晚当时指着屏幕里漫山遍野的油菜花笑:“我不是放弃,是回了我该扎根的地方,这里有我丢了五年又找回来的家,有什么比这个更金贵呢?”
时针慢慢滑过零点,7月19日的最后一刻悄然翻篇,天边透出一点淡淡的鱼肚白。林砚早就收拾好了整地要用的农具,靠在门槛边看着苏晚给女儿扎头发,风带着稻田的清香吹过来,和2018年那个秋分日她刚进村时,拂过耳边的气息一模一样。
风吹过2026年的田埂,掀动向日葵的花盘,远处老樟树的铜铃叮当作响。这片浸润了几十年烟火气的青壤,见证过少年攥着野草莓的心动,见证过少女五年未说出口的惦念,见证过久别重逢时的眼泪,也终将见证着属于这里的、千千万万个像油菜花一样灿烂的崭新日子,顺着风势,往更远的山外,一步步铺展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