喉咙发紧,艰难地开口,“……这些年,都在这儿?”
陈砚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她。他的眼神很平静,平静得让她心慌。
“嗯。”他答得简单,“守着地。”
“就……守着?”
“嗯。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也等过人。”
林晚浑身一僵。
等过人。
不是“等人”,是“等过人”。
一个“过”字,轻描淡写,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她自以为坚固的心防。
她垂下眼,盯着自己沾着泥点的鞋尖,不敢再看他。
“我妈……”她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……她知道你……”
“知道。”陈砚打断她,语气平和,没有一丝波澜,“她病前,我去看过她。说了。”
林晚猛地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没有怨怼,没有指责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“她说……”陈砚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……你走的时候,把心留在了这儿。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”
林晚的眼泪,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不是嚎啕,不是啜泣,只是两行温热的液体,无声地滑过脸颊,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,洇开两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她狼狈地抬手去擦,手背却被一只宽厚、粗糙、带着泥土与阳光气息的大手,轻轻覆住。
陈砚的手,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没有用力,只是那样轻轻覆盖着,像覆盖着一件易碎的珍宝。
他的掌心滚烫,带着劳作后的热度,与她冰凉的手背形成鲜明对比。那温度,顺着皮肤,一路烧进她的心里。
林晚没躲。
她任由那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,任由眼泪无声地流。二十年积压的委屈、不甘、思念、愧疚、迷茫……所有被她用理性层层包裹、用忙碌严密封存的情绪,在这一刻,被这只手,被这句话,被这片土地,彻底击溃。
她像个迷路多年的孩子,终于找到了归途,却忘了如何回家。
陈砚没说话。他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,覆着她的手,目光沉静地落在她泪痕纵横的脸上,像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,是否完好无损。
暮色渐浓,最后一丝天光,温柔地镀在他们交叠的手上。
不知过了多久,林晚的泪水渐渐止住。她深吸一口气,那气息里,全是泥土与稻叶的清冽。她抬起眼,第一次,真正地、完整地,去看眼前这个男人。
不再是记忆里那个青涩莽撞的少年,也不是想象中那个被生活磨平棱角的中年人。他站在那里,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