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。可就在她即将拐过走廊转角时,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。她微微侧过头,没看他,目光投向窗外。暮色四合,远处山峦只剩一道模糊的黛色剪影。几只归鸟掠过灰蓝天空,翅膀划开寂静。
陈砚看见,她抬起右手,极缓慢地,用食指指腹,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左眼下方。那里,一点微不可察的湿润,在灯光下倏忽一闪,快得如同错觉。
他猛地攥紧了膝上的书,指节泛白。
缴费回来,林晚把单据递给他。他接过去,指尖擦过她手背,微凉。她没缩回,只问:“今晚住哪?”
“卫生院旁边小旅馆。”
“我订了房间。”她语气平淡,像在确认一个工作安排,“两间,隔壁。”
他张了张嘴,最终只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那晚,林晚在酒店房间里,打开笔记本电脑,调出青石村土地流转合同的电子扫描件。条款密密麻麻,她逐字阅读,眉头越锁越紧。凌晨一点,她合上电脑,拉开窗帘。窗外是陌生的城市街景,车灯如河。她掏出手机,点开微信,找到那个沉寂了十二年的对话框——头像是他大学时拍的,背景是青石镇水库,少年笑容灿烂,露出一口整齐白牙。最后一条消息,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发的:“砚哥!蛋糕超好吃!明早五点火车,来送我呀!”后面跟着一个蹦跳的兔子表情。他没回。
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,指尖悬在键盘上方,最终,什么也没输入。她关掉屏幕,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。
第二天清晨,林晚出现在卫生院门口。陈砚已等在那里,手里拎着个旧保温桶。见她过来,他拧开盖子,一股浓郁的米酒香混着红枣甜气飘散开来。“我妈熬的,暖胃。”
林晚接过,指尖触到桶壁温热的暖意。她没喝,只捧在手里,像捧着一小团失而复得的旧火。
手术很顺利。陈父被推出手术室时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陈砚守在床边,一夜未合眼,眼底血丝密布。林晚没走,默默陪在隔壁病房的陪护椅上,看护工给陈父擦身、换药。她处理了几封紧急邮件,回复了两个客户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,专业而疏离。陈砚偶尔抬眼,看见她侧脸在病房幽微的光线下,轮廓清晰,下颌线绷得极紧,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。
第三天,陈父情况稳定,转入普通病房。林晚提出回青石镇。
“我得看看那片田。”她说。
陈砚没反对。两人坐上回镇的中巴。车窗外,田野飞速倒退,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