渠段,浊浪翻滚,发出骇人的呜咽。手电光在雨幕中徒劳地晃动,像几只濒死的萤火。
“砚生!”我嘶喊,声音瞬间被雨声吞没。
没人应答。
我扑到塌方边缘,手电光扫过泥浆翻涌的水面,扫过被冲垮的钢筋水泥断口,扫过散落一地的工具——一把铁锤,一顶安全帽,还有半截被泥水泡得发胀的绿帆布包带。
我的心,骤然停跳。
就在这时,手电光猛地钉在一处——塌方体下方,一块突出的岩石缝隙里,似乎卡着一点微弱的、反光的银白。
是那枚银杏叶书签。
它被泥水浸透,却固执地反射着手电的光,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子,在浑浊的死亡之水中,微弱,却无比清晰。
我疯了一样扑过去,徒手抠挖冰冷的泥石。指甲翻裂,血混着泥浆,十指很快失去知觉。旁边的人拉我,喊我名字,我充耳不闻,只死死盯着那点银白,仿佛那是我唯一能抓住的、通往他的绳索。
“让开!”一个嘶哑的声音炸响。
是陈砚生。
他从上游的乱石堆里爬了出来。浑身是泥,左臂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垂着,脸上全是血和泥的混合物,可那双眼睛,在雨夜里亮得惊人,像两簇烧穿黑暗的火焰。
他踉跄着朝我奔来,每一步都踏在泥泞里,溅起浑浊的水花。他一把抱住我,力气大得几乎要碾碎我的骨头。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土腥、铁锈和血腥气,可怀抱却是滚烫的,烫得我浑身发抖。
“我没事。”他喘着粗气,下巴抵着我湿透的头顶,“书签……掉出来,我怕你找不到我。”
我埋在他怀里,终于哭出声来。不是娇弱的啜泣,是劫后余生的、野兽般的呜咽,震动着彼此的胸腔。
他抬起那只完好的手,一遍遍抚着我的后背,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:“晚照,嫁给我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是宣告。
三天后,我们在村小学的教室里办了婚礼。
没有酒席,没有宾客。只有几张课桌拼成的“礼台”,上面摆着一碗新蒸的白米饭,一碟盐渍的嫩豇豆,还有一小瓶公社供销社买的、标签都掉了的橘子汽水。班主任李老师,用他那支秃了毛的毛笔,在红纸上写了两个歪歪扭扭的“囍”字,贴在黑板两侧。
我穿着唯一一件没补丁的蓝布衫,头发用一根红头绳绾着。他穿着洗得发亮的工装,胸前别着一朵不知从哪儿采来的、沾着露水的野菊。
没有拜天地,没有敬茶。他牵着我的手,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