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筐刚摘的紫茄。
“他是我高中同学。”她声音很平静,“也是青禾村第一书记。”
“同学?”周哲冷笑,“你跟他之间,怕不止同学那么简单吧?”
她没否认。
“晚晚,我们规划好的人生呢?年底结婚,明年生子,后年换大平层——这些,你都忘了?”
她抬头,望向深蓝天幕。北斗七星清晰可见,勺柄指向北方。
“周哲,”她轻声说,“你记得北斗七星怎么找吗?”
他一愣:“……什么?”
“找北极星。”她指向勺口两颗星,“连线,延长五倍,就是北极星。”
“这跟种地有什么关系?”
“没关系。”她微笑,“但我知道北极星在哪,是因为十七岁那年,陈砚带我在麦场上躺了一整晚,教我认星。他说,土地会迷路,但星空不会。”
视频那端沉默良久。
最后,周哲说:“林晚,你变了。”
“不。”她摇头,“我只是……回到了原点。”
通话结束。
手机屏幕暗下去,映出她自己的脸——素颜,眼底有疲惫,但眼神很亮,像被星光洗过。
身后,院门轻响。
陈砚拎着两瓶冰镇酸梅汤进来,瓶身凝着水珠。他把一瓶递给她,自己拧开另一瓶,仰头喝了一大口,喉结滚动。
“吵架了?”
她点头。
“他不同意你留下?”
“他觉得我疯了。”
陈砚笑了,不是嘲讽,是那种很淡、很暖的笑,像麦芒上初升的太阳。
“那你告诉他,”他望着她,声音低而清晰,“疯子才看得见土地的心跳。”
她怔住。
他举起酸梅汤瓶,轻轻碰了碰她的瓶身:“叮”一声脆响,像童年时他们用玻璃弹珠对撞。
“欢迎回到青禾村。”他说。
——
第七天,暴雨突至。
毫无征兆。乌云压境,风卷着土腥气扑来,豆大的雨点砸在瓦上,噼啪作响。
林晚正在整理陈砚的农事笔记,忽然听见外面一阵急促的哨音——是村里应急广播改装的铜哨。
她冲出去,见陈砚已站在院中,浑身湿透,正往肩上甩防水雨披。
“西坡燕麦灌浆期,怕倒伏!”他朝她喊,“快!帮我抢收!”
她没犹豫,抓起门边的草帽就往外冲。
雨幕如织。
西坡田里已聚起十几个人:老支书、妇联主任、几个返乡青年,还有昨天那个戴红领巾的小女孩,正帮大人往麻袋里装麦捆。
陈砚跳进田里,弯腰抱起一捆刚割下的燕麦,麦芒扎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