嚓噗小说 > 都市言情 > 土地上有曾经记忆 > 第769章 麦子记得可它不说话它只把那份记得变成麦粒里的硒(3/7)


我低头,果然见裙摆上那行蓝墨小楷正被雨水洇成一片朦胧的青灰,像雾里浮起的月影。

我心跳如鼓,却只说:“你衣服脏了。”

“脏了好,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水,“土里长出来的东西,哪有不沾泥的?”

后来,我复读成功,考上师范大学;他农大毕业,主动申请回乡当农技员。消息传来那晚,我坐在灯下改作文,红笔悬在半空,迟迟落不下。窗外月光如练,照着桌上他送我的那块青石镇纸,冰凉沁人。我忽然想起他课本里那页纸——“恰好的雨”。原来他早已选好自己的位置:不做云端的云,只做渗入泥土的雨。

而我呢?

我终究坐进了明亮的教室,讲《荷塘月色》的朦胧美,解《故都的秋》的清静悲凉,教学生辨析“土地”在艾青诗中是苦难的载体,在王维笔下是归隐的依托……我讲得精准、流畅、富有感染力。可每当讲到“土地”二字,喉间总有一瞬滞涩,像被什么温热而粗粝的东西轻轻抵住——那是阿砚手掌的触感,是麦芒划过的微痒,是新翻泥土扑面而来的、带着铁腥与腐殖质气息的潮润。

我成了最擅长讲述土地的人,却离土地最远。

十年间,我们并非全无联系。

他寄过种子——饱满的黑麦粒,装在牛皮纸信封里,附言:“试种,若活,便是命硬。”我种在阳台花盆,日日浇水,施营养液,麦苗却蔫黄细弱,第三周便枯死了。我拍照发给他,他回:“晚晚,麦子要晒足一百八十天的太阳,喝够七十二场雨,根须得钻进三十厘米深的土里,才能挺直腰杆。你给它的,是温室,不是田野。”

我删掉回复,只回了一个字:“嗯。”

他也来过城里。一次是我母亲病重住院,他拎着两篮新摘的草莓,站在病房门口,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一支钢笔,另一只手捏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。他没多问病情,只默默削苹果,切成薄片,码在玻璃盘里,果肉晶莹,汁水欲滴。母亲吃了一片,笑着叹:“砚子的手艺,比晚晚强。”

他低头擦手,耳根微红:“林老师教得好,晚晚什么都学得快。”

母亲睡着后,我们在医院后巷梧桐树下站了会儿。暮色四合,蝉声渐歇。他忽然说:“晚晚,东坡那块地,今年试种了富硒小麦。米厂来验过,硒含量达标。明年,我想建个小作坊,磨面粉,做挂面……名字都想好了,叫‘砚田’。”

“砚田?”我重复。

“嗯。砚池盛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