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:“情感……是情感的强度!越是强烈的情感冲击——无论是极致的悲伤、巨大的喜悦,还是刻骨的绝望、深沉的痛苦——留下的记忆烙印就越深,越容易被唤醒,保存得也越完整!”那些平淡的日常,则如同投入湖面的小石子,涟漪很快消散,难以在树中长久留存。
这个发现让他心跳加速,仿佛在迷雾中终于找到了一条隐约的小径。但同时,一股寒意也随之升起。这片土地,这些茶树,它们记录的不仅仅是历史,更是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最浓烈、最深刻的情感印记。它们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,镌刻着欢笑与泪水。而那份冰冷的征收协议,要抹去的,正是这一切。
他烦躁地站起身,走到窗边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。夜色深沉,茶园在月光下像一片起伏的墨绿海洋。远处村子的方向,零星亮着几点灯火。
就在这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,拄着根竹杖,慢悠悠地从屋后的小路踱了过来。是村支书老杨头,一个在青溪村当了快三十年支书的老汉。
“小默啊,还没歇着?”老杨头的声音带着山里人特有的沙哑和慢悠悠的调子,他走到窗下,抬头看着陈默,昏暗中看不清表情,只有旱烟袋的火星在夜色里一明一灭。
“杨伯。”陈默应了一声,心头的烦躁未消。
老杨头吧嗒了一口旱烟,烟雾在夜色里袅袅散开。“听说……镇上来人了?催得挺急?”
陈默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:“嗯,给了最后期限。”
老杨头没说话,只是又深深吸了一口烟,火星猛地亮了一下,映出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一闪而逝的凝重。“娃啊,”他吐出一口浓烟,声音压得更低了些,几乎被风吹散,“茶园的事……急不得。那些人……背后水深着呢。”
陈默心头一凛:“杨伯,您知道些什么?”
老杨头摇摇头,竹杖在地上轻轻顿了顿:“我一个糟老头子,能知道啥?就是……听说这回来头不小,市里都有人打招呼。前些年,隔壁柳树湾那边修路占地,闹得挺凶,后来……不也悄没声息了?”他顿了顿,浑浊的眼睛在夜色里似乎看向陈默,“有些人,为了钱,啥事都干得出来。你一个人守着这老屋茶园……多留个心眼。”
一阵山风吹过,带着夜露的凉意,吹得陈默后背发冷。老杨头没再多说,只是又吧嗒了两口烟,然后拄着竹杖,慢悠悠地转身,身影渐渐融入了黑暗的小路尽头,只留下那若有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