语、黄历上几十年如一日的蓝色圆点,像一根根无形的线,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,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——柳溪后坡,那棵沉默的老槐树。七天。这个数字像悬在头顶的铡刀,容不得半分迟疑。他猛地起身,动作带倒了身后的藤椅,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,在寂静的老屋里格外刺耳。
墙角那堆落满灰尘的农具映入眼帘。他几乎是扑过去,一把抓起那把锄头最长的锄头。木柄粗糙,带着陈年汗渍和泥土混合的气息,沉甸甸的压在肩头。他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冲出老屋,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后那片坡地走去。
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尽,湿漉漉的草叶沾湿了他的裤脚。越靠近后坡,脚下的路越显荒僻。老槐树巨大的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,它虬枝盘结,树皮皲裂如老人的手掌,沉默地矗立在坡顶,俯瞰着整个柳溪村和远处蜿蜒的河流。树下,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,泥土湿润,杂草丛生,间或开着几朵不知名的野花。
林默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遮天蔽日的树冠。风穿过枝叶,发出低沉的呜咽。就是这里了。父亲年复一年,在清明和十月十五日,独自前来祭奠的地方。他深吸一口气,泥土和草木的气息涌入肺腑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。
日记本里关于“约定之地”的描述浮现在脑海:“……在老槐树下,往东数七步,再向南三步,有块青石……”林默依言而行,向东七步,向南三步。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茂密的杂草,哪有什么青石?三十多年的风雨侵蚀,足以让地表的一切痕迹消失无踪。他蹲下身,用手拨开厚厚的杂草,指尖触到泥土的冰凉。失望像冰冷的潮水涌上来。
他站起身,环顾四周。目光落在树根附近一处泥土颜色略深、似乎曾被翻动过的地方。他走过去,用锄头尖试探性地戳了戳。土质似乎比别处松软一些。不管了,就从这里开始!他抡起锄头,用尽全身力气,狠狠地向地面刨去。
“噗嗤”一声,湿润的泥土被翻开,带着草根和腐殖质的腥气。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后背,手臂因为持续的发力而酸痛发胀。他顾不上这些,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,泥土在他脚下堆积成一个小丘。坑洞越来越深,锄头触及到更深处坚硬冰冷的土层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除了泥土和碎石,什么也没有。
焦躁和绝望开始啃噬他的神经。他换了个方向,在树根另一侧又奋力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