冲头顶,血液仿佛都凝固了。他下意识地将秀兰护得更紧,挺直了脊背,尽管声音带着无法控制的颤抖:“王队长,不关秀兰的事!是我……是我……”
“是你什么?”王德贵厉声打断他,向前逼近一步,巨大的压迫感让陈志远几乎喘不过气,“是你勾引贫下中农的女儿?还是你意志薄弱,被资产阶级思想腐蚀了灵魂?陈志远,别忘了你的身份!你是来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,不是来搞这些歪风邪气的!”
他的目光转向陈志远身后的秀兰,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威胁:“林秀兰,你一个贫农家的闺女,不知廉耻,跟一个城里来的知青不清不楚!你爹妈的脸都让你丢尽了!这事要是传出去,你们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头?我看你是想被拉去公社好好‘教育教育’!”
“不要!”秀兰惊恐地叫出声,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,脸色在月光下惨白如纸。她紧紧抓住陈志远的衣角,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
陈志远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窒息。他不能连累秀兰!绝对不能!他猛地抬起头,迎着王德贵冰冷的目光,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决心而变得嘶哑:“王队长!是我一个人的错!是我思想觉悟不高,是我……是我纠缠秀兰同志!要批斗,要检讨,都冲我来!跟秀兰没有任何关系!求您……别为难她!”
王德贵眯起眼睛,打量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、眼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倔强的年轻人。他冷哼一声:“冲你来?你以为你担得起?破坏知青纪律,腐蚀贫下中农,这罪名够你喝一壶的!等着吧,明天我就上报公社!看公社革委会怎么处理你们这对……”
“王队长!”陈志远急切地打断他,脑中飞速运转,寻找着任何一丝转圜的可能,“我……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!我愿意接受任何批评教育!只求您……只求您看在秀兰同志年纪小不懂事,又是初犯的份上,给她一个改过的机会!我保证,以后绝不再犯!我……我可以写深刻的检讨书!我……”
他语无伦次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他知道,一旦上报公社,等待他和秀兰的,将是难以想象的羞辱和灾难。批斗会,游街,甚至更可怕的后果……他不敢想下去。
王德贵沉默着,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,似乎在权衡着什么。夜风吹过,带来深秋的寒意和死一般的寂静。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,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:“哼,检讨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