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?听说你要回来签字,大伙儿都等着呢!”
林远山看着他,岁月在李大柱脸上刻下了比同龄人更深的沟壑,那是常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印记。他想起小时候两人一起在田里疯跑,一起下河摸鱼,一起爬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日子。那时的李大柱,眼睛里有光。
“大柱,”林远山斟酌着开口,“我……可能暂时不签了。”
李大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瞪大了眼睛:“啥?不签了?为啥啊远山?王老板给的价钱多好啊!拿了钱,搬去镇上楼房,多舒坦!你看我家那破房子,一下雨就漏,冬天冻得跟冰窖似的!这破地方有啥好留恋的?”他语气急切,带着不解和一丝隐隐的埋怨,“大伙儿都签了,就等你了!你可别犯傻啊!你在大城市当大老板,不差这点,可我们指着这钱过日子呢!”
“不是钱的事,大柱。”林远山试图解释,目光掠过李大柱身后那片熟悉的田野,“这老宅……有我们家很重要的东西。我爸妈……”
“哎呀!叔和婶子都走了多少年了!”李大柱不耐烦地挥挥手,“人死如灯灭,守着个破房子有啥用?远山,听哥一句劝,签了吧!别跟钱过不去,也别耽误大家伙儿!”他顿了顿,看着林远山沉默而坚持的脸,叹了口气,语气软了下来,“你再好好想想吧!想通了给我个信儿,我帮你跟王老板说。”说完,扛起锄头,转身大步走了,背影里透着一种急于摆脱过去的决绝。
林远山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心头涌起一阵复杂的酸楚。儿时爬树摸鱼的伙伴,如今只剩下对“新生活”的急切渴望和对“破房子”的厌弃。这片土地承载的记忆,在现实的利益面前,似乎变得如此轻飘,如此不值一提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
他缓缓关上了窗,将李大柱的背影和清晨的田野隔绝在外。屋内重归昏暗和寂静。他走回墙角,重新坐在地上,背靠着冰冷的土墙。那份补偿协议被他随手丢在一旁。他需要一些东西,一些能支撑他、告诉他这一切抗争并非毫无意义的东西。
他的手再次伸向口袋,指尖触碰到那叠粗糙的信纸。这一次,他抽出的不是母亲绝望的倾诉,也不是父亲焦灼的呐喊,而是一张更早的、折痕更深的烟盒纸。纸的边缘已经磨损,但上面的铅笔字迹却显得格外清晰有力,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、不顾一切的滚烫。
他借着窗缝透进来的微光,辨认着上面的字句。这不是在苦难中挣扎的记录,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