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的声音顿了顿,似乎还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客气地道别,“我先发邮件了。”
电话挂断,四周只剩下山风吹过银杏树叶的沙沙声,更显空旷寂寥。林默握着手机,掌心全是冷汗。刚才那瞬间的惊悸和荒谬感退去后,留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力。苏晓的出现,那惊人的相似,像一根无形的刺,扎在他探寻真相的路上,让他无法忽视,却又无从解释。他需要更坚实的线索,需要了解这片土地上,除了爷爷和秀兰,还有谁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。
父亲。林建国。那个同样沉默寡言,甚至带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疏离感的男人。林默的记忆里,父亲极少提起自己的过去,尤其是那段知青岁月。那片土地,那片父亲曾经生活、劳作过的土地,是否也埋藏着与爷爷那代人类似的、被刻意遗忘的秘密?而爷爷信中那句沉重的“罪人”,是否在冥冥之中,也笼罩在父亲的头顶?
王奶奶昨天提到过,村里还有一位父亲当年的老战友,叫王志国,就住在村西头。也许,他是唯一能撬开那段尘封往事的人。
林默将银杏胸针和爷爷的绝笔信仔细收好,重新埋好铁盒,填平了土坑。他最后望了一眼那棵沉默的银杏古树,转身下山,脚步比来时更加沉重,目标却异常清晰——村西头,王志国家。
王志国的家是一栋比林默家老宅稍新些的砖瓦房,院墙低矮,院子里种着些寻常蔬菜,收拾得还算干净。林默敲响院门时,一个头发花白、身形瘦削但腰板挺直的老人正坐在院中的小马扎上修补一个竹筐。听到动静,他抬起头,眯起眼睛打量着林默。
“王伯,您好。”林默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恭敬,“我是林默,林建国的儿子。”
“建国的儿子?”王志国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随即又黯淡下去,他放下手中的篾刀和竹片,缓缓站起身,“哦……都长这么大了。进来坐吧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浓重的乡音。
林默跟着老人走进堂屋。屋里的陈设简单陈旧,但很整洁。墙上挂着一张有些年头的黑白合影,一群穿着旧军装或粗布衣服的年轻人,意气风发地站在一片田野前。林默一眼就认出了照片中年轻的父亲,站在后排,嘴角带着一丝难得的、轻松的笑意。
“王伯,我这次回来,是因为老家拆迁的事。”林默斟酌着开口,没有立刻提及爷爷的秘密,“整理老宅时,翻到一些我父亲当年在这里插队时的旧东西,勾起些回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