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容在昏暗中显得模糊不清,唯有那少年干净的笑容,刺眼得令人心慌。他小心翼翼地将照片在衣襟上蹭了蹭,又胡乱抹了把脸,试图擦掉那挥之不去的寒意和恐惧。然后,他几乎是粗暴地将嫁衣、首饰盒、旧书连同那张照片一起塞回皮箱,合上箱盖,重新用那块湿漉漉的防水布胡乱裹住,用力抱在怀里。
皮箱沉重而冰冷,像一块巨大的寒冰,紧贴着他的胸膛。他踉跄着爬上湿滑的石阶,推开地窖入口的木板。天光熹微,雨后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,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。院子里一片狼藉,梨树断枝残叶落了一地,那堵藏着戏票的老墙在晨光中显得更加斑驳破败。
林默抱着皮箱,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泥泞的后院,回到堂屋。他将皮箱重重放在积了一层灰的八仙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他环顾这间熟悉又陌生的老屋,目光最终落在了通往阁楼的那架陡峭的木梯上。
阁楼。那是他童年记忆里另一个充满禁忌的地方。阴暗、低矮,堆满了不知哪个年代遗留下来的杂物,散发着浓重的灰尘和霉味。母亲同样禁止他上去,说上面不安全,全是老鼠和蜘蛛网。此刻,那黑洞洞的入口,却像磁石一样吸引着他。地窖藏着一个皮箱的秘密,阁楼呢?会不会也藏着什么?
拆迁队的轰鸣声再次传来,比刚才更清晰,仿佛就在隔壁。林默的心脏猛地一缩。时间不多了。
他不再犹豫,找到一把旧手电筒,试了试还有微弱的亮光,便深吸一口气,攀上了那架吱嘎作响的木梯。梯子狭窄陡峭,每踏一步都带起一片呛人的灰尘。阁楼入口低矮,他不得不弯着腰,几乎是爬了进去。
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陈年灰尘、朽木霉味和动物粪便的刺鼻气味扑面而来,呛得他连连咳嗽。手电光柱在狭小的空间里扫过,光线被厚厚的尘埃切割成浑浊的光束。阁楼低矮得几乎无法站直,屋顶倾斜的木梁上挂满了蛛网,像垂落的灰色幔帐。角落里堆满了各种杂物:破旧的藤椅骨架、散了架的竹编摇篮、蒙着厚厚灰尘的农具、几个看不清原色的麻袋……一切都笼罩在死寂和遗忘之中。
林默的心沉了沉。要在这一片狼藉中找到线索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他用手电光仔细扫视着,目光掠过那些蒙尘的旧物,试图寻找任何可能藏匿东西的角落。
就在这时,一阵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声,从阁楼最深处传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