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成舟没动。
“何老夫人,我的条件——”
“你的条件不成立。”老太太说,“你要我们承认在场。我承认。我那天在隔壁屋,茶换了三回。我儿子在门边站着,从头站到尾。何大明在桌上坐了四十分钟,然后走了。这些我全承认。”
宋成舟的手指往下压了压。
“承认在场,就得承认后面的。”
“后面的你自己说。”老太太说,“何家从南院那批东西里拿了什么?你说个数。”
宋成舟没说。
“说不出来?”老太太说,“那我替你说。何卫国拿了。他拿了一处房子,两个批文,一笔贷款担保。1988年他被调去西南,房子交了,批文废了,担保由何家自己垫。你要不要我把当年垫钱的账号给你?”
陈望的手停在老花镜上。
宋成舟这回抬起了头。
“何老夫人,您怎么会有这个。”
“我男人留的。”老太太说,“他把卫国送走那年,把该收的尾巴全收干净了。他不是为了给你们留证据,他是怕以后有人拿这个来堵何家的门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今天就有人来堵了。”
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何卫民一直站着,这时候往桌边走了半步。
“宋成舟,我替你算一遍。”
宋成舟看他。
“你手里那七页,第三页有四个签字。四个人里,我叔已经死了,我家自己送走的,账清了。剩下三个,一个是马新他爸,也死了十九年了。”
何卫民伸出两根手指。
“还剩两个活的。你要拿这七页出49城,第一个被翻的不是何家,是这两个。”
宋成舟的下巴收了一点。
“他们是老首长的部下。”
“对。”何卫民说,“你就是赌我们不敢供。”
“何家敢么?”
何卫民没答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,按了两下,放到桌上,屏幕朝着宋成舟。
宋成舟低头看。
屏幕上是一条短信。四个字。
“他点头了。”
发信人:何卫东。
宋成舟看了三秒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捏着封套的那只手,指头一根根松开了。
陈望往前挪,也看到了那四个字。他把老花镜放到桌上,没再拿起来。
“宋成舟。”陈望低声说了一句,“这个点头,是谁点的。”
宋成舟没答。
老太太替他答了。
“老首长。”她说,“我大儿子今天下午三点半进的门,五点二十出来。中间待了一个半小时。他不是去请示的,他是去交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