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你有没有想过,如果当初你没有答应我,你现在会在哪里?”
泰达米尔想了想。“大概还在西边的霜原上,替那个小部落打猎,每天重复同样的事。也许冬天来的时候冻死,也许被野兽咬死,也许慢慢老死。”
“你就没想过复仇吗?”
泰达米尔沉默了。他在想剑魔,想那个燃烧着暗紫色火焰的存在。父亲临终前那句“走”还在他耳边回响,像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,扎在他心脏最深处。他以为加入阿瓦罗萨、成为艾希的夫婿、一次又一次地在战场上证明自己,就能让那根刺变浅、变小、消失。但他错了。那根刺从未变浅,它只是被更多的东西覆盖了——责任、战斗、还有艾希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,“但现在的我,还打不过它。”
“那我们一起去。”艾希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你活着,我就活着。你说的。”
泰达米尔转过头看着她。月亮落在她眼里,把那对淡蓝色的冰晶映成银色。她的嘴唇微微抿着,不是紧张,是等待。
泰达米尔伸出手,握住了她搁在冰面上的手。她的手很凉,但比冰面上的霜花温暖得多。他握着她的手,没有说任何话。艾希也没有说话,只是缓慢地、不易察觉地收拢手指,与他十指相扣。
冰原上,月亮从云层中探出头来,把两道人影投在冰面上,交叠在一起,像一棵树,从同一处根系向上生长,分出两枝,向着同一片天空伸展。
阿瓦罗萨部落的年终祭典上,碎骨者喝多了。他端着木杯,摇摇晃晃地走到泰达米尔面前,拍着他的肩膀,酒气熏天地大声说:“当年我还不服你,你知道吗?我碎骨者在这片冰原上打了大半辈子架,就没遇到过比你更猛的。但后来我服了。不是因为你能打,而是因为你对她好。”
碎骨者的声音很大,大到整个篝火圈的人都听见了。艾希坐在泰达米尔身边,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温酒,火光在她脸上跳动,把她的耳根映成淡淡的红色。
泰达米尔看了一眼艾希,她的耳根更红了。然后他看向碎骨者,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的话:“她对我更好。”
篝火旁安静了一瞬。然后碎骨者第一个笑了起来,笑声像冰层断裂的巨响,震得篝火上的火星四处飞溅。其他人也跟着笑,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不是嘲笑,而是那种在冰原上生存的人特有的、粗粝而温暖的笑。他们笑,因为他们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