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箬近来一直在寻一个契机,一个能让她摆脱阿玛依附高斌这张旧网的契机。
高家这根绳索套在她家族颈上套了许多年了,她阿玛在高斌麾下唯唯诺诺地干了这些年,处处受制于人,半点自主不得,连带着她在宫里也得看高晞月的脸色。
她一直在等一个机会能把这条绳索解开,偏偏高晞月自己送上门来了,急不可耐地的把柄递到了她手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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翊坤宫的风忽然就变了。
阿箬那些日子的变化悄无声息,可日日看着的人总归瞒不过去,她不再像从前那样靠着窗翻阅闲书,也不在午后的小榻上安安静静地打盹了。
她只是坐着,坐在窗前那把紫檀木的圈椅上,一坐便是大半日,望着庭院里那几棵石榴树出神,眼底的神色空蒙蒙的,像隔了一层薄雾,什么都映不进去。
茶饭送上来又撤下去,几乎没怎么动过。
往日她爱吃的几样小菜连筷子都没碰,宫人小心翼翼地劝,她只淡淡摇头说不饿。
气色一日比一日差下去,下颌的线条渐渐收窄了。
皇上每日来的时候,她总是最先抬起眼来看他,可那目光里再也寻不着从前的温软笑意了。
她看着他,眼底泛着一层薄薄的红,像是忍了许久许久的泪终于找到了一点出口。
她拉着他的手说许多话,声音轻得像风吹过耳边,
“皇上待臣妾极好,臣妾此生有幸,得皇上垂爱,已然无憾。”
皇上一开始还笑着揉她的发顶,说这些傻话做什么,好日子还长着。
可第二日她又说,第三日还是说,语气越来越柔,越来越凄婉。
“若有一日,臣妾不在皇上身侧,还望皇上珍重龙体,莫要为臣妾挂怀.....”
她说着说着便垂下眼去,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又硬生生地压了回去,只留一点极浅的红痕在眼角。
皇上听得心里发堵,可无论如何追问,她只是摇头,只是垂着眼轻声说“没有”“是臣妾多思了”。
他只能当作是孕中妇人情绪敏感,容易多愁善感,暗暗吩咐太医加重了安神的方子,又命内务府日日送新鲜的瓜果鲜食来,赏赐流水似的往翊坤宫送,可阿箬那些话还是一句一句地说着,不重样地缱绻缠绵,句句都像是在跟什么做最后的告别。
他问不出原由,只能加倍地宠着,护着,哄着,只盼她腹中胎儿安稳落地之后,这份莫名的愁绪能自己散了。
变故来得毫无征兆。
那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