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玉妍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狡黠,顺势倾了倾身子,声音压得更低更柔,像是密友之间的体己话,
“既然贵妃娘娘手握这般把柄,那便再好不过了,璟嫔身怀龙胎圣眷优渥,旁人动她不得近她不得,可贵妃娘娘不一样,既然她全家荣辱全系您一念之间,贵妃娘娘大可用她阿玛仕途要挟拿捏,逼她俯首帖耳,乖乖听话,事事顺着你我心意。”
这一番话说得精准又刁钻,恰好戳在高晞月那根最敏感的弦上。
她本就是那种容不得旁人压过自己的人,又素来忌惮后宫有人分宠,此刻听闻自己手里竟攥着这么一把能拿捏阿箬的缰绳,眼底瞬间一亮,心头豁然开朗。
是啊。
旁的嫔妃她要防要算要小心提防,可阿箬不过是个宫女,全家的前程都捏在她高家手里,她有什么可惧的?
只需拿她阿玛说事,就能让这个被皇上捧在手心里的盛宠新贵俯首听命,她愿意乖顺便给她留一条路,她若敢生出半点不敬之心,便叫她全家陪葬。
高晞月的眉眼间渐渐染上了一层算计的锋芒,轻轻摩挲着指尖的护甲,面上浮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倨傲淡笑。
她淡淡颔首,心底已然打定了主意,嘴上却什么都没再多说,只捻起碟中最后一块蜜瓜送入口中,慢悠悠地嚼着,像是在品什么极好的滋味。
金玉妍坐在一旁,垂下眼帘抿了一口凉茶,唇角那点弧度在杯沿后面藏得妥妥帖帖,谁也看不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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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日的翊坤宫正是最好的时候。
庭院里几株石榴花开得正盛,明艳艳的红缀在翠绿的枝叶间,被日光一照便透出薄薄的光来。
廊下的紫藤垂着细碎的花穗,风一过便簌簌地落几瓣,在青砖地上铺了浅浅一层。
殿宇的雕梁画栋在午后的光影里显得格外精致华美,每一处飞檐翘角都透着与规制相符的恢弘大气,却又被满院的花木衬出几分清幽雅致。
高晞月乘着肩舆到翊坤宫门前的时候,还没落地便先抬眼打量了一圈。
这一看,心头那股火便腾地蹿了上来。
她贵为贵妃,位份上只低于皇后一人,入宫这些年又一直住在咸福宫,从前不觉得有什么不好。
可此刻看着翊坤宫这院落布局,殿宇规制,廊庑陈设,哪一处不比她的咸福宫阔绰精致?
哪一处不衬得她那座宫苑相形见绌?阿箬入宫才多久?晋位嫔位才多久?凭什么就能住进这等规制的地方?
高晞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