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脸色沉了沉,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,面上那层矜贵的从容勉强没有垮下来,可眼底的戾气怎么都压不住。
宫人奉茶上来的时候,阿箬已经等着了。
她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宽大宫装,领口袖口绣着浅青的缠枝莲纹,整个人清清爽爽的,腹部隆起的弧度被衣料妥帖地遮着,看不太真切。
她起身微微福了一礼,姿态温顺周到,挑不出半点失礼的地方。
可高晞月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喝茶的。
她连茶盏都没碰,便直直地望向阿箬,声音不大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,开门见山地摊了牌,
“璟嫔,你可知晓,你的阿玛现下仍在我阿玛麾下任职?你全家的仕途荣辱,身家性命,全系我高家一念之间。”
这话赤裸裸地砸出来,半点遮掩也无,阿箬的眸光在那一瞬敛了一下,随即恢复如常,面上浮起恰到好处的恭顺和谨慎。
她微微垂首,声音不高不低地应道:
“臣妾自然知晓,也素来感念贵妃娘娘阿玛的照拂。”
她这句软话说得妥帖又温顺,像是一粒蜜糖递到了高晞月嘴边,被她一口吞了下去,气焰顿时又长了几分。
高晞月坐直了身子,眉眼间添了几分凌厉的锋芒,语气里那股子志在必得的傲慢压都压不住了,
“你知晓便好,本宫今日前来,便是提点你一句,往后安分守己,离皇上远一些,若是你不知进退,那你阿玛的前程官位,全家安稳,可就未必保得住了。”
话说得明明白白,高晞月说完便靠在椅背上,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,像是笃定阿箬此刻定已吓得六神无主,唯唯诺诺。
阿箬也确实“吓”住了。
她坐在那里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,肩头极轻地颤了颤,眼帘垂得更低了些,声音里带上了一层薄薄的惶恐,
“贵妃娘娘教诲,嫔妾铭记在心,嫔妾不敢争宠,往后必定安分守己,谨守本分,不敢再惹娘娘不快。”
那声音里带着一碰就要碎掉的柔弱,像是被家世软肋死死掐住了命脉,除了乖乖应下再无第二条路可走。
高晞月将她这副模样看在眼里,心中那团郁结了一整路的火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志得意满的畅快。
一个全族性命前程都握在她手里的女人,再得宠又能怎样?还不是要乖乖低头俯首听命?
高晞月心情大好,连茶都多喝了半盏,又慢条斯理地叮嘱了两句才傲然起身,拂了拂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昂首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