询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,冷白的灯光直直打在顾斯年的脸上,映得他白净的面皮毫无血色,却又透着一股近乎病态的从容。
顾斯年坐在椅子上,腰背依旧挺直,可陈阳和李建国都能清晰地看到,他双肩极轻地抖了一下,随即,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一刻,顾斯年笑了。
不是那种敷衍的、礼貌的笑,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发出的,带着几分快意、几分嘲弄,甚至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开心的笑。
他笑得肩膀微微耸动,嘴角咧开极大的弧度,眉眼弯弯,原本干净的眼神里,此刻翻涌着浓烈的、近乎疯狂的快意。
“你们查出来啦。”
他开口,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戏谑,缓缓坐直身子,目光扫过桌上的调查材料,又落回李建国和陈阳脸上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这么轻易,就查到了霸凌的事,真的好厉害啊。”
那句“好厉害啊”被他说得轻飘飘,字里行间的嘲讽与反话,听得陈阳瞬间炸毛。
陈阳猛地一怔,随即被这诡异的笑声激起了更强的怒意,他一拍桌子,厉声喝道:“顾斯年!你少在那里装神弄鬼!老实交代作案过程,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!”
顾斯年收住了笑,脸上依旧挂着一抹极淡的、带着嘲弄的笑意。他缓缓摊开双手,眼神扫过桌上那叠厚厚的卷宗,语气轻飘飘的,却像淬了冰:“陈警官,既然你们都查到这一步了,难道就不好好想想,这背后的逻辑吗?”
他微微前倾身体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看向李建国与陈阳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江家给了顾家一大笔钱,一笔足以改善我家庭条件的巨款。江屹,是我的金主,是我的‘衣食父母’,我有什么理由去杀自己的金主?”
李建国和陈阳闻言,瞬间对视一眼,眼底不约而同地翻涌起浓浓的无奈,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。
没有尸体、没有凶器、没有任何实证,仅凭霸凌的过往和顾斯年一句可以随意推翻的口头供述,根本无法对他实施逮捕,更没法立案定罪。
法律讲究的是证据链完整,而他们除了猜测,什么都没有。
李建国深深叹了口气,疲惫地靠在椅背上,目光沉沉地盯着顾斯年。
他宁愿相信,顾斯年之前说的杀人只是年少气盛的玩笑话,是被询问逼得慌乱之下的胡言乱语。
可每次对上顾斯年那双看似澄澈、实则深不见底的眼睛,所有的侥幸都被击得粉碎。
这个少年太反常了,面对询问的从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