慢爬起来。
膝盖还在流血。
裤子破了一个洞。
他疼得嘴唇发白,却硬是没哭。
母亲给他拍了拍身上的雪。
“这才对。”
“我儿子是赢的人。”
小圣利低头。
“嗯。”
礼铁祝站在雪里,胸口疼得厉害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。
摔倒了,哭两声,大人说“没事儿,起来”。
后来长大了,生活把他摔得更狠。
他也习惯说“没事儿”。
没事儿。
多万能的一句话。
疼,说没事儿。
累,说没事儿。
害怕,说没事儿。
想家,说没事儿。
日子像个不讲理的拳击手,哐哐往脸上抡。
人还得爬起来,对观众席笑一笑。
“问题不大。”
“还能抗。”
“主打一个情绪稳定。”
可情绪哪有那么稳定。
稳定的是嘴。
心早在地上爬了八百圈,膝盖都磨冒烟了。
小圣利一瘸一拐往学校走。
每走一步,膝盖的血就渗一点。
他没回头。
也没哭。
礼铁祝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孩子小得可怜。
可他的影子,被“第一名”三个字拉得很长。
长到不像孩子。
像一个被提前判了无期徒刑的人。
画面再转。
教室里。
小圣利坐在座位上。
膝盖疼得他额头出汗。
老师讲课。
他却一直低头看着卷子。
那张一百分卷子,被他摸了又摸。
好像那不是纸。
是护身符。
只要有它。
父亲会笑。
母亲会温柔。
邻居会夸。
老师会点头。
世界会承认他存在。
礼铁祝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人一旦把爱和成绩绑在一起,就像把饭票贴在奖杯上。
赢了有饭吃。
输了饿着。
这种日子谁扛得住?
成年人都扛不住。
小孩更扛不住。
可偏偏很多人就是这么长大的。
不是没人爱。
是爱有条件。
你得乖。
你得争气。
你得懂事。
你得赢。
你得把家里那点没过好的日子,全替大人赢回来。
可孩子不是彩票。
不能因为家里穷,就把他当中奖号码天天刮。
刮多了,会疼。
会破。
会流血。
放学后。
几个孩子围着小圣利。
有人羡慕。
“你真厉害,又第一。”
有人撇嘴。
“第一有啥了不起。”
“下次我肯定超过你。”
小圣利脸色一变。
那不是普通孩子被挑衅后的不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