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它,人就不想走了。
可灯油不能洒一地。
洒一地,遇火就烧家。
人活着,就是一边点灯,一边防火。
挺麻烦。
但没办法。
谁让咱是活人呢?
井星收起星光扇,青石上的茶壶也渐渐淡去。
他看着众人,轻声道:“此处一过,后路更深。”
“诸位需记住。”
“真正的大魔,未必面目狰狞。”
“它可能长得像一句夸奖。”
“像一次胜利。”
“像一个‘我已经懂了’的念头。”
礼铁祝点头。
“明白。”
“最吓人的不是自己犯毛病。”
“是犯完毛病还觉得自己在悟道。”
商大灰挠头。
“那俺也去以后饿了,能不能悟饭?”
礼铁祝看他。
“你少悟点。”
“悟空都没你这么惦记吃。”
黄北北噗嗤笑出声。
沈狐嘴角也动了一下。
龚赞小声道:“俺也去悟沈狐妹妹……”
沈狐打魔之鞭一抖。
龚赞立刻改口:“悟人生!俺也去悟人生!”
礼铁祝仰头看星空。
星空正在散。
前路重新露出来。
黑暗还是黑暗。
可他们心里多了点东西。
不是大道理。
是能摸得着的东西。
像兜里揣着一块热乎的馒头。
饿的时候,能咬一口。
冷的时候,能暖暖手。
人这一辈子,谁能彻底没欲望?
谁能永远不犯浑?
谁能天天清醒得像刚擦过的玻璃?
没有。
人都是一边沾灰,一边擦。
一边走偏,一边往回拽。
一边嘴上说“我没事”,一边慢慢学会说“帮我一把”。
这就够了。
礼铁祝握紧双剑,往前走。
他没有感觉自己变成什么圣人。
也没有感觉自己看透一切。
他只是觉得,自己比刚才更像个人了。
会想家。
会想龚卫。
会怕。
会饿。
会被黄北北的镜子拆台拆到红温。
会被商大灰一句话整不会。
会看着龚赞和沈狐斗嘴,心里又烦又暖。
挺好。
人味儿还在。
就还能走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。
“走吧。”
“别在这儿站着装深沉了。”
“再站一会儿,俺也去怕北北镜子把咱们自我感动指数全播出来。”
黄北北赶紧低头看镜子。
镜面闪了一下。
“检测到全队当前成分:悲伤,成长,饥饿,嘴硬,互相嫌弃。”
她顿了顿,眼睛红红地笑。
“以及……还想继续一起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