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石上的茶壶忽然自己晃了一下。
茶水升起,化成九道光。
每一道光里,都是一种欲望。
它们没有攻击众人。
只是悬在半空。
像九盏不太稳定的灯。
井星展开星光扇,声音清朗。
“光辉的解法,是接受落幕。”
“争辩的解法,是学会倾听。”
“狂妄的解法,是回到地面。”
“痴心要懂得放手。”
“劳碌要记得休息。”
“贪欲要知道够了。”
“攀比要回到自身。”
“名利要降为工具。”
“逞强要敢于求助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万欲之根,在缺。”
“万劫之始,在忘。”
“忘了自己为何而欲,欲望便替你活。”
“记得自己为何而欲,欲望便只是人间烟火。”
礼铁祝听完,沉默半晌。
然后他点点头。
“井星大哥,俺也去给你总结一下。”
众人同时看他。
礼铁祝清了清嗓子。
“人别老装太阳。”
“别老当喇叭。”
“别老坐房顶。”
“该吃饭吃饭。”
“该闭嘴闭嘴。”
“该下楼下楼。”
“想要啥,先问问自己为啥想要。”
“想被爱,就别把自己整成奖杯。”
“想讲理,就别把别人讲没了。”
“想变强,就别踩人家脑袋。”
“想回家,就别忘了路上还有别人也想回家。”
他说完。
星空安静了。
井星看着他,沉默很久。
礼铁祝有点心虚。
“咋的,俺也去总结跑偏了?”
井星轻轻摇头。
“粗俗。”
礼铁祝问:“然后呢?”
井星道:“但准确。”
黄北北立刻鼓掌。
“祝子哥东北马哲翻译机!”
商大灰也鼓掌。
“俺也去听懂了!”
龚赞举手:“俺也去也听懂了,就是俺也去可能明天忘一半。”
沈狐冷声道:“你能记住别坐车底就行。”
龚赞一脸认真:“这个俺也去记得。”
礼铁祝笑得不行。
可笑声刚落,他忽然感觉胸口一轻。
不是那种打赢后的轻。
是有人把他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,轻轻挪开了一点。
没有彻底搬走。
人生哪有那么痛快。
但至少能喘口气。
他看向那些欲望之光。
它们慢慢落下,化成细小的星点,融进众人脚下的路。
不是消失。
是变成路的一部分。
礼铁祝忽然明白了。
欲望不是一定要被斩尽杀绝。
有些欲望,是灯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