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就是这样。”
“有泥。”
“有灰。”
“有菜市场吵架。”
“有小孩哭。”
“有中年男人蹲路边抽烟,还得把烟头掐了再回家装没事。”
“脏。”
“乱。”
“累。”
“可这就是活着。”
悦融眼泪忽然掉下来。
一滴。
砸在灰里。
很小。
却像把他那座高高的王座彻底砸塌了。
他哑声道:“我……凭什么……”
这一次,不是别人问他。
是他问自己。
礼铁祝没有骂他。
也没有原谅他。
他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你早该问了。”
“问完,才知道对不起往哪说。”
悦融低下头。
肩膀颤抖。
黑金光芒一层层剥落。
狂妄大厅开始崩塌。
高高的柱子断裂。
悬空的王座碎成灰。
那些“天命”“独尊”“俯视”的字,像烧坏的广告牌,一片片掉下来。
下面的众生灯火却没有灭。
它们安静地亮着。
像一碗碗热饭。
像一盏盏家灯。
像人间最普通,也最难得的东西。
沈狐走到礼铁祝身边,声音低低的。
“本仙家以前真挺瞧不起凡人。”
礼铁祝看她。
沈狐别过脸。
“以后……尽量少瞧不起。”
龚赞立刻感动:“沈狐妹妹,你连凡人都少瞧不起了,那你能不能也少瞧不起俺也去?”
沈狐看他一眼。
“你另算。”
龚赞捂心。
“特殊待遇!”
礼铁祝笑出声。
笑着笑着,眼眶又热了。
商大灰擦了把脸。
“俺也去以后有斧子,也不拿斧子吓唬人。”
“俺也去要拿它劈柴。”
“劈路。”
“谁饿了俺也去给他劈个锅盖。”
礼铁祝无语。
“锅盖招你惹你了?”
黄北北举镜子照着众人。
镜面终于稳定下来。
“检测结果:狂妄含量下降。”
“落地成分上升。”
“想吃饭指数爆表。”
她眨眨眼。
“祝子哥,你现在成分里还有一点点装深沉。”
礼铁祝老脸一红。
“北北啊,你这镜子咋总跟俺也去过不去?”
井星轻轻合上星光扇。
裂纹还在。
但星光仍清。
他看着崩塌的大厅,声音温和。
“真正强大者,越强,越知天地辽阔。”
“越知众生不易。”
“越知自己不可轻慢。”
礼铁祝点头。
“翻译一下。”
“人越有本事,越别拿鼻孔看人。”
“鼻孔朝天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