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远。
也一声比一声重。
礼铁祝看见岳荣回到空荡荡的房间。
他坐在桌前。
桌上摆着奖章。
任命书。
功勋册。
还有一份牺牲名单。
他伸手去拿名单。
手指停在半空。
最后,他把名单扣了过去。
不看。
只要不看名字,就还是数字。
只要是数字,就能继续正确。
礼铁祝心里一阵难受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人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。
是怕承认。
因为一承认,前面那些奖牌就会变重。
重到脖子断。
前面那些决定就会长出脸。
每张脸都问你一句。
“你凭什么?”
夜里。
魔气出现。
像一团黑金色的雾。
它贴着岳荣耳边低语。
“你没有错。”
“是他们不懂高处。”
“弱者总用眼泪审判强者。”
“凡人总用感情质疑天命。”
“只要你成为天命,就没人能质问你。”
岳荣缓缓抬头。
眼神里的动摇一点点消失。
他没有选择面对。
他选择站得更高。
高到那些质问听不见。
高到那些亡魂看不清。
高到自己都以为,脚下不是人间。
是尘埃。
黑金魔气钻进他的身体。
岳荣变成了悦融。
那一瞬间。
礼铁祝忽然明白了这个名字的讽刺。
悦融。
听起来像温和。
像融化。
可他其实把自己的愧疚冻成了冰。
又把冰雕成王座。
坐上去。
假装那叫天命。
紫幻魔戒的光慢慢散去。
狂妄大厅重新出现。
悦融仍坐在王座上。
可他的笑容没那么稳了。
他的眼神里,有一丝极细的裂纹。
像昂贵瓷器上裂开的第一道缝。
礼铁祝撑着双剑,慢慢抬头。
他的身体还疼。
膝盖还在发抖。
可眼神清醒得像刚用冷水洗过脸。
“悦融。”
他声音不大。
但整个大厅都听见了。
“你不是不知道自己错了。”
悦融脸色一冷。
礼铁祝继续道:“你是不敢承认。”
“因为你一承认,就得面对那个摔在跑道边的朋友。”
“面对南区那些被你一句‘少数’扔掉的人。”
“面对那个问你凭什么的幸存者。”
“面对那些不是数字的人。”
悦融王座下的黑金符文剧烈闪烁。
他缓缓开口。
“你懂什么?”
礼铁祝苦笑了一下。
“俺也去懂得不多。”
“俺也去就是个普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