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人不是糖水。
人会酸。
会苦。
会发霉。
会在凌晨三点突然破防。
这才叫活着。
又一片金光炸开。
龚赞出现在战场中央。
他披着鹰羽披风,手持复仇之弓,身后是龚卫的影子。
无数人高喊:“第二英雄!”
“龚卫之后,龚赞崛起!”
龚卫站在不远处,叼着烟,笑着冲他竖大拇指。
“小狍子,行啊。”
“你终于像我了。”
龚赞哭得稀里哗啦。
他一步步往前走。
“哥……”
“俺也去终于没给你丢人……”
礼铁祝急得喊他。
“龚赞!”
可声音穿不过去。
龚赞的脚下,影子越来越长。
那影子不是他的。
是龚卫的。
越走,龚赞越像龚卫。
脸变了。
眼神变了。
连笑都变了。
最后,原本站在那里的龚赞快没了。
只剩下一个“龚卫二号”。
礼铁祝心脏猛地一揪。
“妈的。”
“这光辉地狱是真会偷人。”
“偷完还给你贴个优秀标签。”
他想冲过去。
可金光把他按在原地。
这时,整个幻境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扇声。
啪。
不大。
却像在吵闹菜市场里,有人忽然把茶杯往桌上一放。
所有掌声都顿了一瞬。
礼铁祝猛地回头。
井星站在金光尽头。
他一身青白长衫,手中星光扇缓缓展开。
脸色很白。
但眼神很稳。
像一口深井。
光照进去,也照不到底。
“礼兄。”
井星开口。
“莫看台上。”
“看台后。”
礼铁祝一愣。
井星手中星光扇轻轻一挥。
幻境里的领奖台忽然透明。
掌声背后,露出了另一层画面。
礼铁祝看见那个“万人敬仰的自己”,在无数年后坐在空荡荡的大厅里。
光还亮着。
可妻女不在。
饭桌不在。
吵架不在。
袜子也没人骂了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屏幕,还在循环播放他的英雄事迹。
屏幕里的他永远年轻。
屏幕外的他,眼神空得像冬天没烧暖气的屋。
他被所有人记住。
却没人敢坐到他旁边,问一句:
“你今天累不累?”
礼铁祝鼻子一酸。
有时候人怕的不是没名。
是有了天大的名,回头一看,身边连个能骂你“德行”的人都没了。
井星一步步走来。
他身边星光不刺眼。
像夜里一盏小茶灯。
“光辉不是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