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也去能扛!”
话刚出口。
他伤口又崩了。
血顺着胸膛往下流。
黄北北急得嗓子都劈了。
“你别扛啦!”
“你再扛下去,镜子都要给你弹窗提示‘是否预约火化’了!”
商大灰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说没事。
可看见黄北北眼泪汪汪,他硬生生把那俩字咽了回去。
那一咽,像咽下一块烧红的炭。
疼。
但活人就是这样。
有时候改掉一句“我没事”,比挨一刀还难。
沈狐那边也不好受。
面子千斤坠重新压在她肩上。
她明明手臂在抖,却还是咬着牙,不肯弯腰。
龚赞急得围着裂缝打转。
“沈狐妹妹,你说句话啊!”
“你要是不想求祝子,求俺也去也行!”
“俺也去虽然射箭跟导航失灵似的,但俺也去心诚啊!”
沈狐冷冷瞪他。
“你闭嘴。”
龚赞立刻点头。
“好嘞。”
顿了顿,他又小声道:
“但俺也去闭嘴期间也持续提供精神支持。”
礼铁祝差点被这傻狍子逗笑。
可笑意刚冒出来,骨天又往下一沉。
咔。
他胸口像被一只大手攥住。
红椿看向他。
“礼铁祝。”
“你不是最会说吗?”
“你不是最会劝别人别硬撑吗?”
“现在,该你了。”
她刀锋一压。
面子千斤坠轰然落下。
礼铁祝整个人被压得贴在地面上,骨头都在抗议。
耳边幻影疯狂输出。
“你不能喊。”
“你喊了,队伍就散了。”
“你不能求。”
“你求了,别人就会觉得你不行。”
“龚卫死了,你得顶上。”
“你是主心骨。”
“你不能像个废物一样趴着。”
礼铁祝眼前一黑。
这几句话太脏了。
比冬天东北澡堂子门口那双湿拖鞋还脏。
偏偏脏得真实。
他想起龚卫。
想起那只死鹰临走前笑得没心没肺,说下辈子还当兄弟。
想起自己这些天一直贫。
一直骂。
一直笑。
不是他不疼。
是他不敢让疼露出来。
龚卫死了。
常白死了。
队伍里一个个都带着裂缝。
他要是不笑,谁来把这帮人从悲伤泥坑里往外薅?
可红椿说得对。
他允许所有人软。
唯独不允许自己软。
这玩意儿就像家里那张老沙发。
谁累了都能坐。
只有沙发自己,永远不能说腰疼。
礼铁祝手指抠住地面。
指甲裂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