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无形的手掐住。
她哭不出来。
不是不痛。
是太痛了。
痛到连哭都变成了一件奢侈品。
她抬手,狠狠抹了把脸。
然后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不能倒。”
这三个字,像钉子。
也像咒。
从那天起,她开始变。
她把眼泪炼成刀。
把疲惫炼成甲。
把“我没事”炼成一层又一层的壳。
她开始相信。
只要自己足够硬。
只要自己足够能扛。
只要自己永远站着。
这世上就不会有人再能踩碎她。
画面最后停在一个雨夜。
也是医院楼梯间。
也是那盏坏了一半的灯。
洪椿一个人坐在台阶上,手里攥着那张死亡通知书,雨声从窗外灌进来。
她像一尊快冻裂的石像。
一动不动。
然后,一滴眼泪终于落下。
落在纸上。
晕开一点点水痕。
像一朵终于没撑住的花。
默片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黑白世界重新碎裂。
逞强大厅恢复了颜色。
可礼铁祝已经说不出话了。
他趴在地上,眼睛有点发红。
不是矫情。
是真的酸。
他终于明白红椿为什么这么硬。
不是天生爱逞强。
是她从小就没人接。
没人替她扛。
没人跟她说一声。
“你累了,歇会儿。”
“你疼了,吭一声。”
“家不是只能靠你一个人撑着。”
她不是强。
她是被逼着强。
强到最后,连自己都不敢软一下。
红椿也看见了那段黑白默片。
她站在原地。
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。
那张一直冷着的脸,第一次出现裂缝。
不是愤怒。
是恍神。
是空。
像她突然从那个雨夜里,被人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她看着画面里年轻的自己,看着那个在楼梯间里哭不出来的姑娘,手指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闭嘴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在跟自己说。
礼铁祝艰难地撑起半个身子,胸口还在疼,嗓子也疼。
可他还是开了口。
“你不是强。”
“你是没人接住你。”
这句话一出口,红椿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她眼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水光,瞬间就被怒意压了回去。
“不准说!”
她厉声喝道。
声音像刀。
也像终于被戳破的壳。
礼铁祝看着她,心里发涩,嘴上却还是那股子东北人特有的实在劲儿。
“俺也去没瞎说。”
“你这不是硬骨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