旦停下来,天就把他忘了。
就像很多人。
拼到最后,不是为了赢。
是怕自己不算数。
礼铁祝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。
“你怕输,我懂。”
“可你不能因为怕,就把所有人都拖到你那条命里去。”
“你不服天。”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“你拿这股劲儿去活,挺好。”
“可你要拿这股劲儿去踩别人。”
“那就不是英雄。”
“那是疯子。”
猴影怔住了。
风沙扬起来,把他的金甲吹得一片刺耳。
龚赞趁机再拉弓。
这一次,他没盯着猴影的脸。
他盯着那块碎开的名号碑。
“我不求你认我。”
“我也不求天下夸我。”
“我就求我自己,今天没怂到家。”
箭出。
这回没歪。
直接钉进名号碑最中间。
轰!
整座“齐天”二字,裂成两半。
猴影身体猛地一颤,金光哗啦一下往外散。
他低头看着胸前那道裂缝,像是忽然被人拔掉了一根撑命的钉子。
下一秒,他的身形开始一点点缩小。
金甲褪去。
桀骜散开。
最后只剩一个会笑会喘气的猴影,站在风沙里。
他看着龚赞,忽然扯了扯嘴角。
“你这箭法。”
“烂得挺有脾气。”
龚赞被他一句话逗得又想哭又想笑。
“你管呢。”
“我射中就行。”
猴影仰头笑了一声,声音里没了刚才那股刺人劲儿,反倒像压了很久的风,终于肯从山缝里出来。
“也对。”
“能不被名号困住。”
“算有点本事。”
话音落下,猴影彻底散成金粉。
沙地上只留下那块裂开的石碑。
齐天二字,断成两半,像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脸。
众人都没立刻说话。
因为那一下,实在太像人生了。
你拼了命想证明自己。
你以为你在争赢。
其实你只是想让那个总拿你和别人比的人,能安静一会儿。
礼铁祝心口发酸,缓了半天,才低声嘟囔一句:
“这猴子吧。”
“嘴欠是真欠。”
“可也真像我们身边那些人。”
“疯起来想活成神。”
“静下来,又怕自己只是个普通人。”
“人呐。”
“最难的不是不服。”
“是敢承认自己也会怕。”
龚赞蹲在地上,抹了把脸。
“祝子。”
“我刚才是不是有点用?”
礼铁祝看着他,笑了。
“岂止有点。”
“你这叫误差艺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