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整个饭厅都像冷了一瞬。
礼铁祝脸色顿时沉下去。
这不是关心。
这是往坟头上踩。
常青眼底青色魔气翻涌。
常白的影子像从他背后站起来。
愧疚。
悔恨。
痛苦。
一股脑往上冲。
如果说前面的攀比只是物质伤口。
那这一关,是亲情伤口。
它不问你有没有钱那么简单。
它问你为什么没救回爱的人。
它问你为什么不够好。
它问你为什么还活着。
龚赞也被围住了。
一桌亲戚幻影齐刷刷盯着他怀里的复仇之弓和挑战之矛。
“你四哥那么厉害。”
“你咋这样呢?”
“你哥是英雄,你也得争气啊。”
“不能给你四哥丢人。”
“以后你就是家里顶梁柱了。”
“男子汉,哭啥?”
龚赞嘴唇抖了。
他抱着弓,像抱着一块很重很重的石头。
精准墨镜上起了雾。
他小声说:
“我……我不是我四哥。”
幻影立刻叹气。
“那你得学啊。”
“你不学,你四哥不是白死了?”
这句话一落。
龚赞整个人像被抽了一下。
礼铁祝脑子嗡地响了。
白死了?
他眼前一下闪过狮子宫的血。
龚卫那半边撕裂的翅膀。
那句笑着说出来的“下辈子还当兄弟”。
礼铁祝胸口那块一直没结痂的地方,被这一句彻底撕开。
饭厅越来越吵。
无数亲戚幻影同时开口。
“工资多少?”
“对象呢?”
“孩子呢?”
“房呢?”
“车呢?”
“升职了吗?”
“咋还这样?”
“你看看别人!”
“我们都是为你好!”
为你好。
这三个字像一层保鲜膜。
包住了恶意。
看起来干净。
里面早馊了。
礼铁祝站在饭桌中央。
一开始,他想骂。
可是嘴张开。
没声音。
因为这些问题,他太熟。
熟到像家里那张旧桌子。
每年过年。
总有人问。
你现在干啥呢?
挣多少?
孩子成绩咋样?
房贷还多少?
你咋还不换车?
你得努力啊。
他们未必真坏。
有些人甚至真觉得自己在关心。
可人世间很多伤人的话,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儿。
它不是带着刀来的。
它披着棉袄。
说冷不冷。
一伸手,把你心口摁出青。
礼铁祝看着那些幻影。
忽然想起自己有一年过年。
他兜里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