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一道丑陋,却又无比真实的勋章。
它在告诉所有人。
这辆车虽然破,但它在路上跑过。
它,活过。
他看着何庆,这个可怜又可恨的魔王,心里第一次没有了愤怒和恐惧。
只剩一种巨大的,深沉的悲伤。
他轻声地,几乎是在对自己说。
“兄弟……”
“一个碗,再完美再值钱,没盛过一顿热饭,那它就是个摆设。”
“死的。”
“俺家那个豁了口的,俺老婆用它给俺盛了十年酸菜炖粉条。”
“那玩意儿,才是活的。”
“你那个,是挺完美。”
“可惜啊……”
“它没活过。”
这一刻,礼铁祝,这个俗气的,满身都是缺点的东北中年男人。
好像,触摸到了某种比“完美”更高级的东西。
那东西,叫人间烟火。
那东西,叫一地鸡毛。
那东西,叫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