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玖熙,你给了我太多惊喜。”
风雨飘摇的破败街道上,影流之主的声音剥离了先前的暴戾,透着一种蛰伏多年、终于收网的平淡阴冷。
他缓缓抬起左手,指尖抚过覆在脸上的鬼武士面具。布满细密裂痕的漆黑面具应声脱落,坠落在积水的沥青路面,发出清脆破碎的闷响。
那张素净板正、温和儒雅的人脸,毫无遮掩地暴露在雨夜天光里。
刹那间风停雨滞。
白玖熙浑身绷紧的筋骨骤然僵死,所有残存的战意、紧绷的神经,在这一秒尽数断弦。胸腔里透支过度的剧痛、血脉枯竭的酸胀,都不及此刻心底轰然炸开的死寂。
是那个永远恭敬谦卑、沉默寡言、游走在源家宅邸阴影里的管家。
是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源江腾身侧、看似毫无威胁、温顺无害的普通人。
她拼尽性命对抗的顶级混血种刽子手,居然是潜伏在所有人眼皮底下、蛰伏数年的旧人。
极致的疲惫瞬间吞没四肢,她站在狼藉的雨地中央,脊背依旧下意识挺直,却连指尖微微颤动的力气都快要耗尽,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折损殆尽、勉强立着的枯木。
“之前的那个管家……居然是你。”
这句话说得极轻,像是从破碎的肺腑里挤出来的余音,没有震惊的嘶吼,只有掏空一切的空茫。
“没错。”男人的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,带着多年筹谋一朝得逞的漠然,“容许我重新自我介绍。我是蛇歧八家源家的管家,亦是源江腾的授业恩师,他是我亲手看着长大的孩子。”
白玖熙的瞳仁猛地收缩。
零碎的画面在脑海里疯狂闪回——源江腾凌厉刁钻的刀路、隐忍狠绝的搏杀习惯、藏在温顺外表下的阴毒算计,所有细节一一对应,尽数串成完整的阴谋链条。
原来从始至终,都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局。
从源江腾的登场,到一次次交锋试探,再到今夜雨夜的死战,对方盘算了数年,布下天罗地网,静静等着她一步步踏入陷阱。
“你现在才发现,已经太晚了。”
男人的眼底彻底褪去伪装,左眼瞳孔骤然暗沉,翻涌出浓稠的暗红,细密的赤色机械纹路在虹膜深处纵横交织,像是精密又冰冷的杀戮机器苏醒的纹路。
“接下来的计划,容不得任何人打扰。”
他凝视着濒临油尽灯枯的少女,语气轻缓却决绝:“所以,白玖熙,你现在可以去死了。”
漫天冷雨砸落,刚触及他的躯体便瞬间蒸腾,白茫茫的热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