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的风是淬了寒的,裹挟着碎雨横掠残破的街区,彻骨的凉意死死箍住四肢百骸。
影流之主全力暴血的斩击自头顶轰然压落,凛冽刀风锁死了整片空域,没有半分闪避的余地,是无解的绝杀。白玖熙的处境早已是绝境,她的以太之力死死托举着即将崩塌的混凝土横梁,永恒之域近半的力量被死死牵制,余下单薄的屏障,根本承接不住这灌注了混血种极致暴虐力量的一刀。
雨珠砸在她惨白如纸的脸颊上,混着唇角不断溢出的血线滑落,坠进积水里漾开细碎的红痕。
余光所及,停车场漆黑幽深的入口像一头蛰伏的巨兽,张口吞噬着所有光亮。李诗诺就静静躺在深处的碎石血泊之间,气息微弱得近乎虚无,浑身伤痕累累,毫无半分自保之力。
前是劈颅夺命的刀锋,后是即将掩埋挚爱、封死所有生机的塌方危局。
这是必死的两难死局。
寻常人落到这般境地,早已在取舍与恐惧中崩溃,可白玖熙的眼底没有半分怯懦与动摇,唯有一簇烧尽一切的赤红,是孤注一掷的偏执。
诗诺现在昏迷不醒,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能倒下,如果连我都倒下了,诗诺他该怎么办。
“我不会让你伤到他。”
低沉沙哑的字句撕裂淅沥雨幕,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誓约。
鎏金色的龙纹纹路自猩红瞳孔深处疯狂蔓延,顺着眼尾蜿蜒攀爬至下颌,细碎的纹路在苍白肌肤下隐隐搏动,古老的血脉彻底冲破所有桎梏,全然解禁。
此前被拆分调度、一守一御的两股力量在刹那间归一,原本用以托举横梁的以太之力分出一缕精准稳住崩塌的结构,勉强锁住即将坠落的巨石。而她体内剩余的所有血脉本源、尽数奔涌而出,灌注进紧绷到极致的永恒之域。
无形的结界彻底摒弃了单薄的防御形态,骤然向内收拢收缩,化作一方禁锢四方、锁死战局的密闭力场。
半空劈落的长刀骤然滞涩,锋利的刀刃仿佛坠入粘稠沉重的深海,暴虐的煞气层层受阻,再难寸进分毫。
影流之主瞳孔骤然骤缩,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阴狠。他深耕混血种暴血之道多年,见过无数血脉透支、境界崩塌的人,却从未见过有人敢以压缩血脉为代价,强行压缩领域、禁锢战局。
疯了。这个女人彻底疯了。
她根本不在乎自己,甚至不在乎今日能否活下。可笑,又碍眼得极致。
他咬牙全力下压刀刃,沸腾的血色煞气疯狂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