储物盒里摸出一块口香糖,剥开糖纸塞进嘴里,慢慢嚼著。
「松鼠」看著他的侧脸。
灰狼今年多大?
四十?
四十五?
「松鼠」从没问过。
他的脸上有太多痕迹。
眉骨上的一道疤,左脸颊上几个浅浅的弹片坑,眼角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。
但最让「松鼠」印象深刻的是他的眼睛。
那是一种说不清颜色的眼睛,灰褐色的,看人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,像两块石头。
「松鼠」见过他用那双眼睛看很多人,目标、雇主、同伙、女人。
都是一样的眼神。没有任何感情,没有任何温度,只是在看,在评估,在计算。
「松鼠」有时候会想,自己老了会不会也变成那样。
他不想变成那样。
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变成那样。
七点十五分。
「松鼠」打开平板,调出一段视频。
那是前天下午他假扮电信公司技术人员进入商务中心时,用眼镜上的隐藏摄像头拍下的。
画面抖动了几下,然后稳定下来。
一楼的走廊,浅灰色的墙面,深灰色的地毯。
右手边是值班室,门关著,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。
左手边是电梯间,两部电梯,一部货梯一部客梯。
走廊尽头是消防楼梯的门,绿色的,上面有紧急出口的标志。
画面切换到二楼。
走廊和一楼一样,灰色的地毯,灰色的墙面,一扇扇紧闭的门。
门上镶著磨砂玻璃,玻璃上印著房间号和公司名字。
「松鼠」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,带著职业性的热情:「线路没问题,我们只需要检查一下机房的接线盒就行。」
陪同他的是大楼的物业经理,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,走路慢吞吞的,说话带著浓重的瑞士德语口音。老头在视频里嗯嗯啊啊地应著,显然对这趟检修没什么兴趣。
画面切换到三楼。
「松鼠」的目光扫过走廊,不露痕迹地停在316房间的门上。门上的磨砂玻璃印著「阿尔卑斯咨询」的字样,下面是一排小字,已经有些褪色。
「这间公司……」「松鼠」装作随意地问,「也是你们的租户?」
老头看了一眼,摇摇头:「一直都在,但没见过有什么人过来办公。」
「松鼠」哦了一声,没再多问。
这是什么?
这是一个不需要存在的人,在一个不需要存在的地方,做不需要存在的事情。
七点二十分。
面包店的香味更浓了。
「松鼠」看见一个穿灰色工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