肯接的人。”
陈敬瑄看着他,半晌没有出声。
……
王建在汉州停留了两日。
战果已经查出大概:蜀军遗尸近三千,俘兵九千余,其余或逃或散;凉军阵亡二百余,受伤三百余。
汉州刺史张顼尚未死,医官拔了箭,能不能活下来,就看造化了。
一场大胜,整个行营都沸腾了。可欢喜过后,摆在眼前的事也不少。近万张嘴要吃粮,伤卒要医治,缴来的甲械要收集,不能打一场胜仗,反倒把自家粮道压垮。
郭崇韬先将临时征来的民夫与战兵分开,又从俘军中挑出几名能说会道的旧军吏,给了招谕,放回成都。
他要这些人把亲眼所见带回去,也让城里那些掌着城门、府库的人知道,凉军肯给他们留条出路。
王建看过招谕,另外添了一条:封守府藏者,计功。
成都的钱粮,他已经视为囊中之物。谁在这个时候伸手,便是在割他的肉。
又过数日,凉军收定沿路,进抵成都北郊。
城外的使者来得比探骑还勤。昨日还派人到陈敬瑄那里问安的豪族,今日已备下牛酒,候在凉军必经之处。几个年轻子弟跟在长辈身后,衣袍鲜亮,见了王建便下拜,口称愿效犬马之劳。
王建受了礼,却没忙着收人。
倒不是看不上。蜀中州县总须蜀人来治,这些人家掌着田地、佃户,族中又有读书识字的人,若能尽数招来,往后办事自然便利。只是今日来得这样齐,求的也不会仅是一句赏识。
果然,晋晖送进帐的名帖后面,很快多了田宅、庄园、族中现任官职的清单。
“诸家只求安业。”晋晖道,“都统若肯给个凭信,府城内外,人心便定了。”
“安什么业?”
王建随手翻了两张,抬头看他。
“祖上传下来的,我难道还去抢?这些年趁乱添下的,也要我一纸文书替他们保住?”
晋晖有些尴尬。他与这些人多有来往,有的替他照看过家眷,有的接济过军粮,到了这个时候,少不得替人说一句话。
王建看出来了,将名帖放回他面前。
“先收着。愿助军的,钱粮记清,往后论功。至于别的,待成都下了再说。”
晋晖暗自松了口气。没有当面驳回,便还留着余地。
当晚,田令孜的使者也到了。
那判官先呈上一份府库数目,又说陈敬瑄愿交城、罢兵,请凉军约束士卒,勿使军民遭劫。
王建听着,没急着开口,果然,说到末尾,来使话锋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