州北野,已无一处完整的蜀军阵列。
两万四千大军,竟然挡不住两千凉军铁骑一个照面的冲锋!
午后,收兵号角终于吹响。
王建下马时,双腿竟有些发软,险些在亲兵面前出丑。他站定片刻,才发觉肩头痛得钻心,手掌也肿了。亲兵要替他解甲,他摆摆手,先往嘴里灌了半囊水。
葛从周赶来,身上衣甲已经被敌血染红大半,方才下马,开口便道
“都统,汉州可取!”
“取!”
王建答得干脆,忽又看见葛从周甲上几处枪痕,伸手握住他的臂膀。
“今日左军辛苦了。你的人,功簿先记。”
葛从周原本绷着的脸,这才露出一点笑意。
“大王给了这些好兵,丢在沟里,回去不好交代。”
两人相视大笑。
远处,俘军跪坐在田野间,黑压压连成一片。晋晖带着守路的军士来接应,望了半晌,也没能将那些人头数清。
他当初投降,首先想的还是保住部曲、寻条活路,至于王建说的一万取蜀,心中多少存了疑虑。
如今哪里还敢疑什么?只觉又是庆幸,又是胆寒。
凉军步卒正从他身旁经过,有人折了槊,有人缺了盾,脸上、甲上全是干涸的血。他们经过将旗时,纷纷抬起头,等候下一道军令。
王建登上田埂,刀锋向南一指。
“传令诸军,收定汉州,兵向成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