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授军职,也好让他们安心。”
陈敬瑄看了他一眼。
“只怕更不安心。”
田令孜握笔的手顿住。
这个道理,二人都懂。可不把家眷握在手里,谁又敢相信一封恭恭敬敬的回书?
最后,陈敬瑄没有反对。
数日之间,成都军府的文书接连发出。北面增兵,诸州输粮,各军整顿器械,连原本暂缓征收的旧欠,也被重新翻了出来。
临北援出发,陈敬瑄亲自去了一趟军营,将拖欠牙军的赏钱补发,又许下守关有功者的升赏。蜀中富庶,最不缺的就是钱帛财货,两万匹绢发下去,很快就引得营中一片欢腾。
几个老将当面叩头,声称愿为使君死战。他一一扶起,拍了拍肩,回来时脸色好了不少。这些人跟随多年,家业都在成都,总比那些外来将领可靠。
命令发得很急,回书却来得参差。
简州说境内有盗,须先清剿;彭州说粮可出,兵不可离;还有蜀州刺史报称可发三千,先送来的却只有八十人,领队押官说,大军正在后面收拾行装。
陈敬瑄听完,将那押官骂了出去。
田令孜却叫人把他留下,好生供给饭食,还赏了十匹绢。
这些人回去以后,还得替成都说话。
当晚,他命心腹备车出城,另遣两名使者东行。
陈敬瑄听说是去见朱温,脸色愈发难看。
“黄巢部下一个降将,也要我去求他?”
“他如今掌着朝廷。”
田令孜将拟好的书信放在案上。
“李业若得蜀,最不愿见此事的,便是朱全忠。他未必肯来救我们,却未必不肯往潼关添几营兵。”
“他的兵来得及么?”
“兵来不了,诏书总还能来。东川诸镇不听成都号令,难道连天子也不认?”
陈敬瑄没有去拿信,他出身微末,却在蜀中作威作福多年,早就横惯了。
田令孜等了一会儿,自己又将信拿回来,在末尾添了几句愿输财赋、共奉朝廷的话。
他昔日侍奉僖宗,多少人连进殿说句话,都要先来求他。如今为了让一封书信能送进朱温手中,连随使者带去的礼物,都得亲自斟酌。
烛泪落在案上,凝成白块。
田令孜看了片刻,用指甲将它抠掉。
“先送去吧。”
使者经东川向峡江去。等这封信抵达汴州,北面的战事会走到哪一步,谁也说不准。
……
晋晖是在半夜见到王建使者的。
来人穿一身商旅衣裳,进门先从靴筒里取出私书,又解开腰间布带,抽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