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行奏请追正。”
“这是从权,并非僭越。”
“可朱温不会认可。”
“何须他认可?”
萧顷继续道:
“朱温不是朝廷。”
“奏表仍照常送往洛阳。他截下一封,大王便再送一封。纵然天子一封也看不见,天下人也会知道,长安仍奉陛下正朔。”
“正统之争,争的从来不是朱温肯不肯点头。”
敬翔一直没有开口,此刻终于道:
“子澄之法,可以施行。”
“留司处置实务,权官治理州县。名义上仍奉洛阳,实则关中自行运转。”
“待天子脱困,所有任命皆可追认。”
李业望向萧顷。
“若天子始终不能脱困呢?”
萧顷沉默片刻。
“不会太久。”
“为何?”
“朱温与陛下,必有一争。”
萧顷语气不快,却十分笃定。
“朱温有枭雄之姿,能忍,也能用人。可他性情急躁,所欲又多。”
“陛下则性情刚直。诛宦官、练禁军、出兵削藩,屡败而意不改。这样一个人,岂会甘愿终身做朱温掌中的玉玺?”
“朱温想奉天子号令诸侯,便要天子事事听命。”
“陛下若不肯,他要么退还朝权,要么便只能走到废立那一步。”
一旁的李振忍不住皱眉道:
“若朱温真敢废立,天下局势又当如何?”
“那时便不同了。”
萧顷道:
“当今陛下是僖宗所立的正统天子。大王今日另立新君,是主动毁坏礼法。”
“若将来朱温先废陛下,另立傀儡,大王拒绝伪诏,奉今上为正统,以宗室身份权摄国政、起兵讨贼,则是在维护礼法。”
“看似只差一个先后,其义却有天壤之别。”
偏堂中安静了很久。
李业缓缓站起,绕过书案,走到萧顷面前。
萧顷以为他仍要发问,正欲再拜,却被李业一把握住双手。
“君真为我之魏郑公!”
魏郑公,便是魏征。
萧顷神色震动。
“下官不敢当。”
“敢当面骂本王身边旧臣是乱臣贼子,还有什么不敢当的?”
李业笑了一声,随即转身下令。
“不另立天子,不改年号。”
“即日起,在长安设尚书省留司。本王权领诸道讨贼义军都统,关中州县官皆以权知、摄任名义授职。”
“奏表照常送往洛阳,朱温愿截,便让他截。”
“萧顷权知留司吏部铨选,兼判国子监事。先整理关中士籍、学校,拟定明年制科章程。”
萧顷再次拜下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