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挤到榜前,反复问道:
“太庙还在么?”
书吏说还在。
“朱雀街呢?”
“也在。”
老人张了张嘴,再问不出别的,只靠着鼓楼坐下,将脸埋进两只满是木茧的手掌里。
露布旁边,很快又贴出了阵亡名册。
方才还在争看捷报的人群渐渐安静。
一名识字的老军站到榜前,替那些不识字的军属逐行寻找姓名。每念一个营号,人群中便有人向前挤去。
有人找到了丈夫。
也有人从头听到尾,没有听见儿子的名字,却仍站在原处不肯离开,生怕老军漏读了一行。
张承业站在鼓楼对面的酒肆二层,看着下面的人群。
敬翔低声问道:
“阵亡榜是否缓两日再发?”
“不缓。”
张承业双手按住栏杆。
“大胜是他们拿命换来的。不能只让灵州人看见赤旗进长安,却不让人知道旗下面埋了多少尸骨。”
“抚恤钱粮今日便发。”
“军属不必到县衙奔走,由县吏和军中书手送上门去。每一户须有乡邻见证,收讫画押。”
“谁敢在这上面伸手,我便叫他拿全家来填。”
安排完抚恤,敬翔才把东迁名册放到案上。
“长安已经站住脚,中枢该过去了。”
张承业展开名册。
“迁,却不能把灵州搬空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
敬翔指向舆图。
“第一批由我带走。六曹各抽三成人手,军政学堂本年结业的一百七十六人全部东行。”
“韦庄、杨尧臣随行。长安此后要重建纲纪、朝廷,礼制、诏表都离不开他们。”
“袁袭先走一步,把侍从右司京兆、华州诸房重新接起来。”
张承业接着说道:
“李愚带三十名匠官和军械簿东行,赵瑜留守军器监。孙胜仍领西段转运,王锴管盐、庆至邠州道路。”
“马场、军器作坊、边军和各州大半属官都不能动。”
“关中是新得的基业,灵州却是我们经营十余年的根。不能为了枝叶长得快,便把根挖出来。”
敬翔问道:
“继元兄何时启程?”
“我再留二十日。”
张承业拍了拍案上厚厚的粮册。
“关中要养军、赈民、留种,一石粮须分成三份用。账不交清,我去了长安也睡不安稳。”
王府内院,崔瑛也在删减东迁车册。
原拟装载王府器用的八十余辆车,被她削到二十四辆。
省下来的车,一半装药材、种粮、纸墨与农具;另一半接送阵亡将士家眷,以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