钺,摆在堂中。
“这些都是真的。可下诏之时,天子身边站着谁?诏书送出以后,得利的又是谁?”
老将答道:“朱温。”
“所以我起兵,不是反天子,是不肯让朱温借天子之手杀尽忠臣。”
王师范转身看向堂上诸人。
“凉王是太宗之后,起兵以来安百姓、复失土,如今又逐朱温出关中。他有大志,不肯假作无求,我敬的正是这份坦诚。”
“我若还守着一枚节印,只怕别人说我失了平卢,便把山东军民继续分作几家,来日朱温再遣一人持诏东来,今日死去的将士便都白死了。”
堂中再无人插话。
王师范走到符存审面前。
“我仍奉大唐正朔,仍是天子所授的平卢节度留后。这一点,不能改。”
符存审点头。
“我二弟也绝不会叫使君改。”
“可从今日起,平卢的军令、钱粮、官吏升黜与对外征战,皆与凉国共为一体。”
王师范声音并不高,却让堂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楚。
“师范所守者,本是唐土;所领者,本是唐民。凉王既以太宗之后自任,欲重定社稷,我又何惜一州之权?”
“他若迎天子复政,师范愿为前驱;若国统果有不测,我亦愿奉宗室之后,扶唐祚而讨国贼。”
说罢,他向西北方向郑重再拜。
青州旧将迟疑片刻,陆续跟着拜下。淄州降将原本最怕战后清算,此时见王师范连自己手中节权也肯交出,再无话可说,纷纷俯身。
符存审没有受这一礼。
他侧身避开,向王师范还了一拜。
“使君所拜的是我二弟,也是大唐社稷。存审代他记下了。”
这场军议一直开到次日清晨。
平卢境内能够披甲作战的兵马,连同张蟾降卒在内,共有九千余人。
其中四千人编为外战军,由符存审统一训练调遣;三千人分守青、淄要地;莱、密沿海留兵一千五百;余下一千人迁往即墨、莱州港口,筹建水军。
王家父子两代经营的青州军,也和符存审所部合并,正式编为新的平卢军。
韩遵仍领骑军,兼掌各州驿骑。牛礼因博昌之功授淄州兵马使,负责整编张蟾旧部。降军中有家室田产者,仍在本乡立籍;无家可归者编入屯营,不得任由将校私占为部曲。
有人担心牛礼资历太浅,压不住淄州诸将。
王师范只问了一句。
“博昌最危急时,是谁守住右翼,又是谁截住张蟾?”
堂中再无人反对。
崔安潜以宰相之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