诏,敕义成军李晖、张存敬从西面应援,朱友恭、李思安由徐、沂北压。给魏博罗弘信的诏书写得最客气,只请他闭绝青州西北道路,不许叛军借境。
四道制书并发,各处都有官爵。
张蟾若破青州,便加同平章事;义成军所得州县,可以奏请朝廷处置;魏博只需闭境,便给罗弘信加食邑。朱温没有从自己库中拿出一文钱,山东数镇却已有了彼此攻杀的名目。
“张蟾家眷可在淄州?”他问。
“有一子在任上。”谢瞳道。
“召来长安,授右监门卫将军。告诉张蟾,这是朝廷恩典。”
谢瞳应声记下。
朱温把制书交给中使,忽然又道:“王师范若肯悔过呢?”
“梁王是说……”
“他若斩崔安潜,献符存审首级,平卢节钺仍可给他。”
朱温端起茶盏,茶水已经凉了。
“忠臣总要给一条尽忠的路。”
中使离京以后,沿驿路疾驰东去。诏书过洛阳,渡黄河,穿曹、濮,十余日后进入淄州。
张蟾率本镇将吏出城十里迎接。
宣读制书时,他伏在地上,额头紧贴黄土。听见“平卢军节度使”几个字,肩背明显颤了一下。王敬武在世时,他便想要这面旌节;王敬武死后,他原以为还要同一个少年争上数年。没想到长安一纸诏书,竟把青、淄、莱、密一并送到了他名下。
中使把节钺递来,笑道:“张使君,朝廷等着山东平乱的捷报。”
张蟾双手接过。
“臣受国厚恩,敢不效死。”
当日下午,淄州城外便响了三通点兵鼓。
也是在这一日,博昌县一座新坟前,牛礼除下了身上的麻衣。
他是博昌人,少时以勇力自负,听说同乡诸葛爽镇守河阳,便带着十余名乡里少年西去相投。那些年河阳四面受敌,牛礼从寻常军卒做到小校,攻城守寨都曾经历,只是始终没有得领一军的机会。
诸葛爽死后,河阳军没了主人。
诸葛仲方年少,压不住帐下诸将;刘经、李罕之各握兵马,今日结盟,明日翻脸。旧日同在一营吃饭的人,也渐渐分作几处,城门开阖、仓廪支取,都要看各家军士的刀槊。
偏在这时,博昌送来父亲病重的家书。
牛礼不愿在诸葛爽尸骨未寒时,替哪一名部将杀旧日同袍,索性解了军职,带着十余名同乡返回青州。到家不过两月,父亲便病故了。
老人临终前神智尚清,握着他的手道:“诸葛公起自行伍,晚年却能使河阳百姓安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