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、倾覆神权,便能换来天地清明、苍生安稳。
可如今亲眼所见才懂,苍生的愚昧麻木,远比诸神的强权统治更加无解。
诸神的枷锁困得住天地法理,却困不住人心本真,可亿万生灵自愿臣服、自愿沉沦、自愿被驯化,甘愿做盛世假象里的蝼蚁,无人觉醒、无人抗争、无人求真。
哀莫大于心死,世莫大于自愚。
秦朗轻轻阖上眼眸,不再远眺诸天乱象。
外界的兴衰荣辱、盛世腐朽、万民愚钝,皆与他日渐疏离。
他的旧道,彻底死了。
昔日那颗悲悯诸天、救赎苍生、负重前行的滚烫道心,在日复一日的沉寂静坐中,彻底冷却、彻底寂灭、彻底归零。
竹院清风习习,竹影婆娑摇曳,拂过他染血未消的白衣,掠过他沉寂淡漠的眉眼。
无人知晓,这看似死寂的沉沦之下,是翻天覆地的新生。
识海之中,唐心然的天地小世界已然完成第三轮彻底迭代。
原本只是安稳纯粹的一方净土,此刻已然蜕变为一方完整、独立、超脱万古的无上新天地。
山川重塑,灵河贯通,日月自生,乾坤澄澈,整片天地灵气凝练如雾、醇厚如玉,每一缕道韵都超脱旧诸天的法理桎梏,纯粹、霸道、自由、无拘。
诸天旧法越是腐朽崩塌,此方新天地便越是强盛圆满,新旧天地的此消彼长,已然抵达临界之巅。
无尽纯粹的本源清气,如同江海归海,源源不断涌入秦朗的神魂经脉,彻底冲刷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旧道执念、最后一缕人间牵绊。
他的道心彻底重塑完毕。
无苍生可渡,无天地可悯,无大义可守,无执念可困。
唯余本心,唯余自我,唯余挣脱一切宿命枷锁的无上逆道。
这一刻,秦朗沉寂两月有余的身躯,微微震颤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天地异象,没有神光璀璨的境界爆发,没有灵气暴乱的声势动荡,一切都静悄悄的,唯有他自身的神魂深处,完成了一场跨越万古的终极蜕变。
被诸神法理封禁的肉身经脉,看似依旧封锁如故,对外依旧是修为尽废、一介囚徒的模样,可内里早已脱胎换骨、万古翻新。
旧的经脉、旧的道基、旧的神魂桎梏,尽数消融。
新的道体、新的大道、新的无上根基,彻底成型。
他依旧无法调动旧诸天的半分灵气,无法触碰诸神掌控的半点法理,可他早已不需要这些腐朽、残缺、被人掌控的外力。
他自身,便是道。
他自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