僵住了。
那是一种他从来没听过的声音——尖锐的破空声,然后是撞击声。
他的腿软了。
刘老歪大吼:“别停!跟我跑!”
但王富贵的腿不听使唤。
下意识地,他趴下了。
脸贴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浑身发抖。
刘刚看到王富贵趴下,急得跳脚:“王富贵!起来!”
但王富贵趴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
他能听到子弹在头顶飞过的声音,能听到坦克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,能听到班长在喊他。
但他起不来。
腿软了。
旁边又有几个新兵看到王富贵趴下,也本能地趴下了。
一个。
两个。
三个。
像多米诺骨牌一样。
刘老歪冲上去,一把拉起一个新兵:“起来!趴着就是等死!”
副班长也冲上去拉人:“都给我起来!”
其他老兵也在拉新兵。
但新兵被吓坏了,有的被拉起来腿还软着,站不稳。
日军的枪声越来越密集。
子弹像雨点一样飞过来。
啪啪啪啪——
不再是零星的射击,而是成片的火力。
又有几个新兵被吓得趴下。
有的往前冲,有的往后退。
队形彻底乱了。
刘刚急得跳脚:“都给老子起来!跟我冲!”
他冲上去踢那些趴着的新兵。
一脚一个。
“起来!”
“想死在这儿?”
“起来!”
王富贵被踢了一脚,爬起来。
但他刚站起来,旁边一个新兵突然惨叫一声,倒下了。
胸口中弹。
鲜血喷出来,溅在王富贵脸上。
温热的。
粘稠的。
王富贵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新兵倒在地上,抽搐着,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鲜血从胸口涌出来,染红了军装。
那个新兵的眼睛还睁着,盯着天空,慢慢失去焦点。
王富贵整个人懵了。
他再次趴下,大哭:“我不行了!我不行了!”
刘老歪冲上去,一把拽起他:“哭个屁!跟我跑!”
他拖着王富贵往前跑。
王富贵被拖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腿还在抖。
他机械地跑着,脑子一片空白。
刘刚看着散乱的队形,心都凉了。
二连出发时一百二十人,现在能跟上坦克的只有六七十人。
其他人要么趴在地上,要么掉队了。
他抓起电台:“营长!二连队形散了!请求支援!”
电台里传来营长的声音:“稳住队形!继续前进!”
刘刚:“营长!新兵跟不上!队形已经乱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