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声音有点哑:“老张,你跟了我这么多年,我还能亏待你?回去之后,组织上会给你安排工作,你要是有啥困难,直接找我。”
“等打完鬼子,老子请你喝酒。”
老张哽咽着点头,抬起手敬了个军礼。李云龙也回了一个。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,老张拿着那张退役证明,慢慢走了出去。
当晚,李云龙宿舍。
一瓶酒已经空了一半,李云龙坐在床边,一杯接一杯地喝。桌上摆着退役士兵名单,密密麻麻全是名字,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年龄、籍贯、伤病情况。
他拿起名单,翻到老张那一栏:张德胜,46岁,山西人,身上七处枪伤刀疤,左腿有旧伤走路不利索。
李云龙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,又倒了杯酒,一口喝干。
“老子带兵打仗这么多年,送走的弟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战死的,老子心里难受,但至少他们是为国捐躯。可现在,让老子亲手把活生生的弟兄送走……”
他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,酒溅了出来。
“老张说得对,部队就是他的家,老子把他从家里赶出去,老子算什么东西?”
窗外月光洒进来,照在那张名单上。李云龙又倒了一杯,喝了一半,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。
“还没睡?”
张合推门进来,看到李云龙喝得醉醺醺的样子。
李云龙抬起头,眼神有点迷离:“旅长……”
张合关上门,坐了下来:“喝多了?”
“没有。”李云龙又倒了一杯,“老子酒量好着呢。”
张合也给自己倒了一杯,两人碰了碰杯,一饮而尽。
沉默了一会儿,李云龙突然开口:“旅长,老子是不是太没用了?”
“怎么说?”
“白天那事,老子连个老兵都安抚不好。”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“可老子心里难受啊。”李云龙的声音有点哽咽,“那些弟兄,跟着老子出生入死,现在……”
“我也难受。”
李云龙愣住了:“旅长你也……”
张合点了根烟:“这二十万人,我一个个名字都看过,每个人的档案我都翻过。你以为我不心疼?”
他吐出口烟:“但咱们是军人,有些事必须做,哪怕心里再难受。”
李云龙沉默了,又倒了杯酒。
两人没再说话,只是默默喝酒。酒瓶很快见底,窗外的月亮慢慢西斜,巡逻队的脚步声一遍遍经过。
李云龙靠在床边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:“旅长,老子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