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信参谋的手指在拨号盘上停了一瞬,然后按下了最后一个数字。
听筒里传来几声短促的蜂鸣,紧接着通了。
关琳站在旁边。
第六声响过之后,那边有人接起来了。
“喂?”
张昆的声音。懒洋洋的,带着一丝尾音往上飘的腔调,像是刚从椅子上直起身来,嘴皮子还没完全张开。
关琳没有说话。她俯身对着座机的麦克风口,嘴唇离得很近,声音不高不低:“张团长,我是关琳。”
“哦——”张昆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,“关旅长啊。您这大晚上的联系我,什么事?”
关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,发出笃的一声脆响:“别装,你心里清楚。”
“清楚什么?”张昆那边的声音透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迷惑,像是真的在皱眉思考,“关旅长,我们人在路上,正往朱和城赶呢。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,您突然一个电话打过来,我有点懵啊。”
“无人机。”关琳打断了他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,“被你们打下来的那架。还回来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张昆发出一声恍然大悟似的“啊——”,拖得长长的,像是忽然才想起来这件事。
“那架无人机啊……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为难的意味,“这个嘛,关旅长,我们也不是故意的。你想想看,我们大半夜地在公路上行军,忽然头顶上飞过来一个东西,嗡嗡响,黑乎乎的一团,谁知道是什么玩意儿?”
“我们有监控。”
“监控?”张昆那边似乎在笑,声音压得很轻,“关旅长,您这么说我就不明白了。您说的监控,该不会是我们沿途经过的那些路况摄像头吧?那个东西吧……我们这一路走来,确实发现有不明IP在调取那些监控画面,技术人员当时还汇报来着,说可能是谁在搞信息入侵。那你说我们一个行军中的战斗单位,遇到这种情况,防一下也很正常吧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那点笑意又浮起来了一点。
“无人机飞过来的时候,我们技术人员预警说有不明飞行器靠近,低空低速,也没有应答信号。你说这荒郊野岭的,万一是敌方的侦察机呢?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在我们头顶上转悠,什么都不做吧?”
关琳的呼吸沉了一下,没出声。
“所以呢,”张昆继续说着,语速不紧不慢的,像是在掰着手指头跟人讲道理,“我们电子对抗分队就试了一下干扰,没想到那家伙掉下去了。掉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