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：“让他说。”
住院医生脸涨红了，硬着头皮说：“腰椎爆裂骨折有椎管占位，虽然目前神经功能还可以，但存在进一步损伤风险。跟骨骨折局部肿胀明显，软组织条件差，可以先消肿，择期处理。”
张凡点了点头。
“还行。记住，骨科不是哪里骨头断了就先修哪里。先救命，再保神经，再谈功能。跟骨重要，但不急这一晚上。腰椎现在没瘫，不代表你可以慢慢等。”
住院狗松了一口气，后背都湿了。
主任立刻接上：“院长，我们科现在脊柱创伤这块量上来了，尤其周边县市转来的多。现在的问题是术中导航排队，有时候一台复杂脊柱手术要和关节、肿瘤抢设备。”
张凡斜了他一眼。
来了。
主任们查房时的真正技术，不是汇报病情，而是把科室发展和要钱要设备揉进病情里。
你不能上来就说院长给我买设备，那太低级。
你要让院长看到病人，让院长觉得这个设备不是你科室想要，是病人需要，是医院发展需要，是不买不行。
骨科主任这话就说得很成熟。
张凡没立刻表态，只问设备科：“导航现在使用率多少？”
设备科的人赶紧翻本子：“上个月开机使用率百分之八十二，主要集中在脊柱和骨肿瘤。”
没说谁，也没点名谁，可张凡一听就知道。这是告状和诉苦呢。
设备全让王亚男他们给霸了，这边有意见了。
张凡又问：“排队最长多久？”
“最长延后一到两天。”
骨科主任立刻补刀：“有些择期可以等，但急诊脊柱等不了。我们现在是主任们互相协调，能让就让，可长期这样不是办法。”
欧阳要是在，估计会说一句“你们协调得挺有感情啊”。
张凡没说，只点了点头：“把数据整理出来，不要光说感觉。急诊占比、延期病例、手术风险变化，都列清楚。真需要，就买。别拿两个特殊病例忽悠我。”
主任赶紧说：“不敢不敢。”
嘴上说不敢，脸上却明显亮了一点。
这就算有门了。
下一床是术后感染风险比较高的病人。
一个老年髋部骨折，合并糖尿病、慢阻肺，术后第三天低热。管床医生汇报时，护士长在旁边把体温单、血糖记录、翻身记录全准备好了。
张凡听完，问：“抗生素谁定的？”
副主任说：“我定的。”
“依据呢？”
副主任立刻说了术前评估、术中情况、术后指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