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下眼睛,小声嘟囔道:
“你妈这辈子是变不了,永远都这么凶。”
程苗苗被小舅给逗笑了,她心里面很清楚,老妈其实不是真的烦小舅,这是他们姐弟俩的相处模式。
就好像她和程芽芽似的,别看程苗苗嘴上对弟弟各种嫌弃,可真要是有谁欺负弟弟,她绝对是第一个站出来鸣不平的,主打的就是一个“我弟弟我欺负行,你们谁动他我跟谁拼命”。
贾代玉正站在厨房里择蒜苗,见程苗苗进了门,头也不回地跟她说了句:
“苗苗,你小舅来咱家住几天,晚上睡客厅沙发,你自己回屋写作业去。”
程苗苗探头往客厅方向看了一眼,沙发上已经铺了一床干净的毯子,茶几角上搁着贾宝山那只帆布包,包口敞着,露出里面半卷铺盖和一只搪瓷缸子,缸子边沿磕掉了一小块瓷,露出灰黑色的铸铁底色。
她放下书包,坐到沙发扶手上,用手拨了拨那卷铺盖的一角,转头冲厨房方向问了一句:
“小舅这次又犯什么事了?”
贾代玉择蒜苗的手停了一下,叹了口气,像是把一口气从胸口一直叹到脚跟才回话:
“处了个对象,叫王婵婵,嫌他不务正业,把他给踹了。他倒是好,跑人家单位门口闹去了,闹得人家单位领导都知道了,给他自己背了个处分。
你姥姥气得把他赶出来了,说让他找个地方反省反省再回去。我寻思着正好你爸去燕京了,家里空着,就让他来了。”
程苗苗听完沉默了两秒,然后“噗”地笑了一声,挑了挑大拇指说道:
“不愧是我小舅。”
贾宝山从后院停好车上楼来,一进门就先绕着客厅走了两圈,打量了一下家里的布局有没有什么变化,主要是确认了电视机的位置、茶几上有没有零食、冰箱里有没有啤酒。
他转完了之后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拍了拍身下的垫子,用一种“我鸠占鹊巢但我心安理得”的语气说了句:
“姐,你家沙发比咱家的床舒服多了。”
贾代玉从厨房端着一碗面出来,重重地搁在茶几上,碗底碰着桌面“嗒“地一声:
“赶紧炫,炫完把碗洗了,别指望我伺候你。”
贾宝山低头看了一眼那碗面,碗里卧了一个荷包蛋,旁边搁着两片酱牛肉,葱花撒得漂漂亮亮的。他嘿嘿笑了一声,知道老姐还是那副嘴硬心软的样子,抄起筷子挑了一箸面送进嘴里,含含糊糊地说道:
“姐,还是你疼我。”
贾代玉没搭理他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