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,也知道你对袁山青住李肆家这事不太舒服。”
程苗苗的语气忽然放得很轻,像是在剥一颗很薄的糖纸。
“但你自己想想,把你放到那个位置,你能做得比李肆更好吗?”
程芽芽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。
“或许你也能说服爸妈,把她们姐妹俩接到咱家来住,但你想想,袁山青愿意接受吗?
就像你自己说的,她连你递的橡皮都不太敢接,你觉得她会愿意住进咱们家、每天跟你坐一张桌子吃饭?
不是说你不好。是你身上有那种……你对她好的时候,像是在等着她回报点什么。李肆不一样,他给完了就完了,你能懂我的意思吗?”
程芽芽站在路灯底下低着头,脚边有一片被风吹过来的枯叶,他拿鞋尖轻轻蹭了一下那片叶子的边缘,叶柄翘了一下又落下去了。
程苗苗没有等他回答,转身继续往前走,走了两步又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:
“不过你也别太难过,来日方长。你要是真想帮她,就先让自己变成一个能让她舒服地接受帮助的人。”
程苗苗的声音在前面飘回来,被夜风吹得有些散,但每一个字还是清清楚楚地钻进了程芽芽的耳朵里。
他站在那棵老榆树下面,看着姐姐的背影走远,路灯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。
他把两只手插进校服口袋里,低头又踢了一下脚边那片枯叶,然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,步伐比之前稍稍快了一些。
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大半张脸来,把家属院门前的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,像是有人在前面提着一盏灯,照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走着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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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的上午,油田分局刑侦支队派人把一封红头表扬信送到了林七二中。信封的右下角印着“东营市公安局油田分局”的红色公章,信纸是正式的公函纸,抬头写着“关于林七二中高二·一班李肆同学协助侦破案件的表扬函”,落款处签了经办民警的名字,旁边还盖了一个圆形的骑缝章。
他直接把信送到了教导处,跟教导主任肖方寒暄了几句,特意提了一嘴:
“那个叫李肆的小子,画像画得比我们局里请的美术老师还利索。”
肖方把信封拆开看了一遍,里面是一张盖了分局公章的红头文件纸,洋洋洒洒五六百字,措辞很正式,描述了叶晨在案件侦办中提供的关键协助,文末落款是分局政工科和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