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奉命……奉命出来采买转运……队伍在山里等着救命呢……”
任长春按照叶晨交代的,编了个含糊的身份和理由,声音带着哭腔,倒也符合一个被吓破胆的“后勤人员”形象。
“三江好”松开手,任长春腿一软,瘫坐在雪地上。周围的土匪也骚动起来,交头接耳。“抗联”这两个字,对他们来说,分量不轻。
这群胡子虽然无法无天,但也知道抗联是敢跟鈤夲人真刀真枪干的硬茬子,而且在山民中颇有声望。劫了抗联的物资,尤其是救命药,这仇可就结大了。可眼前这一车药,实在诱人……
“三江好”背着手,在驴车旁踱了两步,三角眼滴溜溜转着,权衡利弊。最终,贪婪和对关大帅那条稳定销赃渠道的依赖,压过了对抗联的忌惮。
“捆起来!连人带车,带回寨子!”他挥手下令,“仔细搜搜他身上!”
几个土匪如狼似虎地扑上来,将任长春反剪双手捆了个结实,又在他身上仔细搜摸了一遍,除了些零钱和干粮,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(叶晨当然不会留下明显证据)。
任长春被推搡着,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土匪队伍,朝着山林深处走去。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脸,但他心里却稍微安定了一些——至少,命暂时保住了。皮肉之苦?只要不死,总能熬过去。
“三江好”的老巢,藏在一个极为隐蔽的山坳里。几栋歪歪扭扭的木刻楞房子,半埋在山体避风处,外面用原木和石块垒着简单的工事,岗哨森严。
回到寨子,“三江好”没急着审问任长春,而是先让人把他关进一个冰冷的地窖里,只给了点冷水冻馍。
他召集了几个心腹,在最大的那间木屋里,围着火塘,盯着那堆从驴车上卸下来的药品。
“大当家的,真是好货啊!盘尼西林、磺胺……这些玩意儿,在黑市上,价比黄金!”一个懂点行的心腹摸着药盒,啧啧称奇。
“那个小子,真是抗联的?”另一个独眼龙问道。
“管他是不是!”
“三江好”灌了一口劣质烧酒,抹了抹嘴,眼中闪着贪婪的光:
“送到嘴边的肥肉,哪有吐出去的道理?就算是抗联的,咱们做得干净点,谁知道是咱们劫的?这深山老林的,失踪个把人,太正常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