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,如同熔岩一般,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。
“停火!封窑!”孙玉厚用尽力气喊道。
头柴口被迅速用湿泥完全封死,观察孔也被堵上大部分,只留下极小的缝隙。窑室成了一个完全封闭的高温容器,专批将在里面继续完成最终的化学变化,并缓慢降温。
但这还远远没有结束,想要得到颜色青灰,更耐风雨的青砖,还需要最后一道工序,那就是洇窑。
在窑温降到一定程度时,孙玉厚指挥着家人,将早已准备好的几大桶水,通过观察孔预留的小缝,缓慢的浇灌进去。
水遇到高温的砖坯,瞬间发出刺啦刺啦的巨大声响,大量的白色水蒸气猛烈地从观察孔和窑体缝隙中喷涌而出,如同火车头喷出的浓雾蔚为壮观,这一幕引得远处围观的村民发出一阵惊呼。
洇窑的过程持续了小半天,当水蒸气渐渐散去,窑体温度也降了下来。决定成败的时刻终于到了,孙家所有人,连同远处那些好奇的村民,心都被提到了嗓子眼。
孙玉厚的手有些发抖,他拿起铁锹,和其他人一起,小心翼翼地开始拆除被封死的窑门。
一块块被熏得黝黑的窑门砖被撬开,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砖垛。
当最外层的砖块显露出来时,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——
那是怎样一种颜色啊!不是土黄,而是泛着一种沉稳、坚实、均匀的青灰色!那是成功烧制的标志!
孙少平迫不及待地戴着破手套伸手拿起一块还带着余温的砖块,掂了掂,分量十足;又拿起另一块砖相互敲击,发出“铛铛”的清脆响声,如同金属撞击!
“成了!爸!成了!是好砖!是青砖!”孙少平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,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喜悦和成就感。
孙玉厚接过儿子递来的砖,那双布满老茧、微微颤抖的手,反复摩挲着砖块光滑坚实的表面,仿佛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