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您听见没?县广播诶,播咱们哩!”
贺秀英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音,贺耀宗重重点了点头,嘴唇嗫嚅着:
“听见了,听见了……这都是托小晨的福,托政策的福啊……”
孙玉亭吃完了午饭,正在院子里抽上一袋烟,广播声清晰入耳。当他听到贺家醋坊和叶晨的名字时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。
他猛地起身,因为急促一脚踢翻了院子里的鸡食盆子,冲进了窑洞,对坐在炕上的贺凤英嚷嚷道:
“听听!你听听!人家老贺家这下可是彻底攀上高枝了!县里都点名了!瞧瞧你当初办的那叫什么事啊?唉!”
贺凤英狠狠的瞪了丈夫一眼,脸色晦暗,没好气的嘟囔着:
“我当初那是为了谁?谁能想到他们家走了这样的狗屎运?这能怨着我吗?”
县里的广播就好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孙玉亭和贺凤英两口子最后一点侥幸心理。贺凤英越发懊悔当初对贺秀莲的算计和慢待,对于丈夫的埋怨也更甚。
两人再次商议着应该如何弥补当初的裂痕,可是眼见两家差距越拉越大,一种无力感和焦灼感缠绕着他们。
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田福堂,他脸上写满了得意。这次借助弟弟的影响力,促成了这件事,其用意是非常深远的。
老狐狸深知就像弟弟说的那样,直接回报显得俗气,而用这种公开的、带有荣誉性质的宣传,既表彰了贺家醋坊,又将叶晨的文学成就与家乡建设联系起来,是在给对方脸上贴金,这比送什么礼都要体面。
而且将贺家醋访作为“发展社队企业,建设新农村的优秀典型”进行宣传,这无疑是他田福堂领导有方的有力证明,能有效的巩固他在双水村乃至石圪节公社的地位和威望。
这次的广而告之,让贺家醋坊声名鹊起,“县广播站表扬过的醋”成了一块金字招牌。不仅本村和邻村的人纷纷来购买,原西县城里的一些居民也都慕名而来,供销社的采购量也增加了。
贺家醋访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副业,而是被视为集体经济的榜样,贺耀宗老汉走在村里,收获的尊敬目光也比以前多得多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