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也没说。他心里很清楚,这件事也只能是自己去谈,大哥曾经那么刁难孙家,现在他拉不下这个脸。
“那李登云那边?”
“我去说。”
田福堂从柜底摸出个铁盒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票证。他抽出张自行车票扔在桌上,又加了张缝纫机票,然后说道:
“把当初的彩礼加倍退还给李家,就当赔罪了,孩子不懂事,就只能我去豁出这张老脸了。”
田福军看着那两张崭新的票证,突然明白大哥早就在做准备。这个发现让他鼻子发酸,曾经的大哥在十里八乡也是响当当的人物,如今竟要用这种方式保全颜面,实在是让人唏嘘。
“和孙少安的婚事,要不要和润叶说一下?”
田福堂的手停在半空,最后重重拍在桌上,自嘲的苦笑道:
“她不是一直惦记着要嫁给孙少安吗?那就让她嫁!路是她自己选的,以后哪怕是再难,她也只能是自己受着……”
话没说完就断了。田福军看见大哥转身时抹了把脸,墙上映着的影子佝偻得像棵被雷劈过的老槐树。
第二天清晨,田福军踩着露水来到孙玉厚家。院墙上的“农业学大寨“标语已经斑驳,猪圈里传来哼唧声。孙玉厚正在劈柴,斧头举起的瞬间,他眯起眼睛看清来人,动作顿时僵在半空。
“田...田主任?”
田福军注意到他下意识往屋里瞟,这个时间显然孙少安一定是在家。这个认知让他胃部抽搐,那小子现在说不定正躲在门后偷听。
“进屋说吧。”
田福军径直走向堂屋,经过灶台时看见半锅糊糊,飘着几片野菜叶。穷,还是这么穷。这个念头莫名让他松了口气。
孙玉厚搓着手跟进来,袄子里面的旧跨栏背心上满是窟窿。田福军突然想起这是当年自己亲手发给他,作为修水渠的先进份子。他神色复杂的问道:
“玉厚哥,少安呢?”
孙玉厚的眼皮跳了跳,有些磕巴的回道:
“去、去地里了...“
看着灶台上喝干糊糊粥的碗还没干透,田福军心里很清楚,这无疑是谎话,他甚至听见里屋有轻微的响动。于是他决定单刀直入,干脆的说道:
“润叶怀孕了。”
孙玉厚像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。里屋传来“咚“的一声,像是凳子倒了。田福军假装没听见,继续道:
“孩子是少安的。”
老农的脸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。田福军突然有些怜悯他望着面前这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,